伊稚斜眼睁睁看着一个手持部落旗帜的百夫长,刚把几十个人聚拢起来,就被一队斜刺里冲出的汉骑撞散,那面旗帜连同百夫长本人,瞬间被马蹄踏翻,消失不见。
指挥?
现在还有个屁的指挥。
“大王!
这边!
汉军好像有点薄!”一个眼尖的亲兵突然指着东北角喊道。
那里确实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刚才汉军骑兵反复冲击其他区域,调动频繁,东北角那片的光带似乎稀疏了些,隐约还能看到后面黑黢黢的、未被火光照亮的野地。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伊稚斜只犹豫了一刹那。
留在这里,他和这百十号人都是死路一条。
冲出去,或许……还能为匈奴保留一点种子?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他低吼一声:“还能动的!
都跟我来!”
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显眼的绣金破袍子,扔在地上,翻身上了一匹亲兵让出来的、还算完好的栗色马。
“别出声!
冲出去就往北,能跑一个是一个!”
剩下的百十号人,如同即将溺毙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红着眼睛,默默握紧了兵器,朝着那片看似薄弱的东北角涌去。
……
南面一处矮丘上,陈默勒马而立,看着下方被反复切割、已然崩盘的匈奴残阵。
他手里没拿刀,就攥着根马鞭,时不时指向某个方向,身旁的号手就吹响不同节奏的铜哨。
“对,就戳他腰眼子……那边,那边人堆又聚起来了,再去一下……”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指挥一场围猎。
一个浑身浴血的军候策马跑来,脸上带着亢奋的红光:“陈将军!
兄弟们冲得爽!
匈奴人彻底乱套了!”
陈默眯眼看了看战场态势,尤其留意到东北角那片区域,因为他的连续调动,兵力确实被刻意抽薄了一些。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大将军要的,不是一个死的右贤王,而是一个能带我们找到单于庭、并让匈奴内部彻底分裂的‘向导’。”
“嗯。
告诉弟兄们,别冲太狠,留点力气。
网……得有个口子,鱼憋急了才往外钻。”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大鱼。”
军候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狞笑一声:“明白!
让他跑,看他能跑多远!”调转马头又冲了下去。
陈默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混乱的战场核心。
他看到一小撮人,护着一个没了醒目袍服、但看身形气度绝非寻常的人物,正悄无声息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东北角移动。
……
伊稚斜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胸骨。
他们这百十人,趁着汉军在其他方向冲杀的混乱,像鬼影一样摸到了东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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