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
他通哪门子敌?
匈奴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养寇自重?
他和卫青拼了命把匈奴主力打残,恨不得犁庭扫穴,养什么寇?
不对。
构陷不需要逻辑,只需要“看似合理”。
一定是伪造了什么。
书信?
证物?
甚至……买通了某个他以前的部下,或者俘虏的匈奴人作伪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光从惨白渐渐变得明亮,又慢慢西斜。
没有人送饭食进来,也没有人告诉他任何消息。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从门口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回门口,来回十几趟,地板都快被他磨出印子。
他拿起案头那匹玉马,攥在手里,冰凉的玉石怎么也焐不热。
直到傍晚时分,书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进来的还是那个廷尉属官,身后跟着一个书吏,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盖着块白布。
“陈侯爷,”属官的语气似乎比早上更冷淡了些,“有些东西,需要侯爷辨认一下。”
书吏上前,掀开白布。
托盘里是几卷泛黄的旧羊皮,边缘磨损得厉害,看着有些年头了。
还有一小块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深色布片,上面似乎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最下面,压着几片写满字、盖着模糊红印的简牍。
“这些,是从侯爷您漠北之战后暂驻过的营地旧址,还有……几个已故匈奴贵族的遗物中搜查所得。”属官拿起一卷羊皮,缓缓展开。
陈默凑近去看。
羊皮上画着一些简陋的地形标记,有些地方用奇怪的符号做了注释。
他认得,那是漠北一些水源和山谷的简图,绘制手法很粗糙,但关键信息……竟然大致不差!
其中两处,正是当年他给卫青建议过的、适合伏兵的地点!
“这图……”陈默的声音有点发干。
“据抓获的匈奴降人辨认,”属官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此图风格,与汉军斥候所用有相似之处,但更为简略。
而这几处标记,”他的手指点在图上一两个特殊符号上,“据称,是匈奴某部与‘南方朋友’约定的暗记。”
“荒唐!”陈默脱口而出,“这图我从未见过!
什么暗记,更是无稽之谈!”
属官不置可否,放下羊皮,又拿起那块带血的布片。
“这布片,是从一名被俘后伤重不治的匈奴当户贴身衣物上发现的。
布料经辨认,产自关中。
而上面的血迹,经仵作初验,与汉人血型相合。”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默,“巧合的是,漠北战后,侯爷您麾下,恰好有名亲兵重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他当时所穿衣袍的材质……与这块布,似乎颇为相近。”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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