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型?
失踪的亲兵?
这些碎片被精心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恶毒无比的结论——他曾在战场上,通过秘密渠道,向匈奴人传递情报,甚至可能有过接触!
“还有这些,”属官指向那些简牍,“是近几年,边境一些来路不明的商队,与匈奴部落进行盐铁、药材交易的记录副本。
其中几次交易的中间人,经查,似乎与侯爷您早年相识的某些边地人物……有所关联。
而交易发生的时间,恰好在漠南、漠北几次大战的间隙。”
人证,物证,时间,动机(养寇自重以维持自身军功地位)……一套看似严丝合缝的链子,已经隐隐成型,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冷汗,终于从陈默的额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
“这些……都是伪造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是有人要害我!”
“是否伪造,有待廷尉详查。”属官收起所有东西,重新盖好白布,“下官只是奉命,将这些证物呈与侯爷过目,并记录侯爷的反应。”他对书吏使了个眼色,书吏立刻铺开竹简,提笔准备记录。
“侯爷方才说‘都是伪造的’、‘有人要害我’,下官记下了。
侯爷可还有别的辩解?”
辩解?
陈默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在这种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任何辩解都可能被扭曲成新的“证据”。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托盘。
属官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语,便示意书吏停下。
“既然侯爷暂无他言,下官便先行告退。
侯爷放心,廷尉办案,只重证据。
在查明真相之前,侯爷仍是关内侯。
只是这府门,还需再关几日。
饮食起居,自会有人照料。”说完,他躬身一礼,带着书吏和那个托盘,退出了书房。
门再次关上。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暮色透过窗纸渗进来,书房里昏暗下来。
外面似乎安静了,搜查结束了,仆役大概也被分别看管起来了。
“暗通款曲”……“养寇自重”……
这罪名一旦坐实,不止是他,恐怕连卫青都要受到牵连!
皇帝本就多疑,对卫青的权势已有忌惮,这盆脏水泼过来,时机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李广利……是为了报复廷争之辱?
还是为了扫清他西征大宛的“障碍”?
或者,两者皆有?
他走到窗边,用力推了推窗棂。
外面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窗户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别住了。
他又走到门边,拉了拉,门从外面被栓上了。
软禁。
名副其实的软禁。
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地上很凉,但他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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