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接敌。”
“让他放手去做。”卫青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在霍去病可能活动的区域轻轻划过,“北边这一仗,打得越漂亮,我们在朝堂上说话,腰杆才能越硬。
李广利想西征?
也得看北边的局势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从大将军府出来,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好像随时能拧出水来。
陈默没坐车,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路过东市口,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中间是几个市吏,正推搡着一个卖柴的老汉,说他占道经营,柴火散落一地。
老汉苦苦哀求,周围有人看热闹,有人低声议论,却没人上前。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
那老汉脸上的皱纹,跟边地那些饱经风霜的老卒有点像。
他下意识想过去,袖子里捻着沙粒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卫青的话,想起了那些盯着他的目光。
这时候他出头,不管有理没理,明天“关内侯陈默纵容家仆、干涉市吏执法”的流言,恐怕就能传遍长安。
他闭了闭眼,转身,从另一条路绕开了。
心里头像堵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在这长安城里,他不能再只凭本心和一时意气行事了。
每一步,都得掂量,都得看前后左右。
快到家门口时,他看见隔壁那家一向门庭冷落的旧宅子,门口停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几个仆役正在往下搬一些箱笼,像是有人要搬进来。
这宅子空了有年头了,据说是以前某个获罪官员的府邸。
陈默没太在意,正要进门,从那旧宅子里走出一个穿着青色深衣、管家模样的人,看见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客套而疏离的笑,远远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指挥着仆役继续搬东西,眼神却不再往这边瞟。
那笑容,那眼神,陈默太熟悉了。
是那种官场上常见的、保持距离的礼貌。
看来,新邻居不是什么热情的人,而且,似乎知道他陈默是谁,并且选择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连隔壁搬来的新邻居,都嗅到了风声,开始划清界限了么?
陈默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还没完全展开就消失了。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山雨还没来,但这檐角下的风,已经冷得刺骨了。
裂痕已经出现,不只是在他和李广利之间,也在他和这座城市的许多人之间。
往后在这长安城里走路,是真得一步一个脚印,看着脚下,也提防着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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