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比较，看看究竟哪条路，从长远看，更‘费’，又更‘省’。

至于试建之费……”

桑弘羊看向陈默，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陈侯爷新晋受赏之金帛，或可先挪出一部分，作为‘倡引’。

若试成，其功在国，少府自然按例拨还，并记侯爷首倡之功。

若不成……”他微微一顿，“也算侯爷为国探路，得失之间，陛下与朝廷，自有公论。”

这话一出，厅里又是一静。

桑弘羊这一手，高明。

他避开了直接的技术争论，把问题拉回到了他最擅长的“算计”层面。

既没有完全否定陈默，也给了守旧派一个台阶（需要核算比较）。

最关键的是，他让陈默自己先掏腰包“赌”一把，成功了，名利双收，国家受益；失败了，损失陈默自己承担大部分，朝廷面子上也过得去，还能堵住“浪费国帑”的嘴。

陈默看着桑弘羊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明白，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

自己出钱，自己担风险，去搏一个改进技术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下官愿以受赏之金帛，倡引试建高炉！”

将作大匠的脸色变了几变，显然没料到桑弘羊会来这么一出。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桑弘羊已经转向少府卿：“那就请少府尽快安排核算吧。

此事，我也会在禀报钱粮事务时，向陛下略作提及。”

会议就这么散了。

走出少府衙门，冬日的寒风一吹，陈默才发觉自己后背的官服里面，又潮乎乎一片。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钱，他得自己先垫上。

成败，未知。

那些守旧的官僚，还在等着看笑话。

可他没有退路。

弩机校准只是小改，这高炉，才是真正能撬动汉帝国军事工业根基的杠杆。

再难，也得试着去推一把。

只是不知道，他这点“赏金”，够不够听个响。

这“高炉”的第一把火，能不能烧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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