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大营,粮仓连成片,一眼望不到头。
陈默蹲在粮囤前头,手插进麻袋里。
抓出一把粟。
粟是陈的,发暗,凑近闻有股霉味。
他松开手,粟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地上,噗噗噗。
“这批粮,谁管的?”
身后的仓吏腿软,扶着粮囤才站住。
“回、回参军,是少府侍郎赵通。”
“赵通在哪儿?”
“在、在长安。”
陈默站起来。
拍拍膝盖上的土。
“让他来。”
赵通第二天才到。
四十来岁,白胖,穿着绸缎袍子,走路慢悠悠的。
他看见陈默,拱拱手,脸上堆笑。
“陈参军,您召下官来,有何吩咐?”
陈默把麻袋扔在他脚下。
粟洒出来,滚了一地。
“这批粮,你自己看看。”
赵通蹲下去,抓了一把。
脸色变了。
站起来,脸上的笑还挂着。
“参军,这批粮是去年的陈粮。
陈粮也能吃,就是口感差些。”
“陈粮?
我闻着像三年前的。”
赵通的笑僵住了。
陈默走到第二个粮囤,拍开麻袋。
抓一把,粟发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是陈粮,有的已经结块,有的生了虫。
他走回来,站在赵通面前。
“渭南大营,存粮十万石。
你告诉我,能吃的有多少?”
赵通额头的汗下来了。
“参、参军,下官不知……”
“你管少府粮仓,你不知道?”陈默盯着他。
“赵通,这批粮是谁买的?
多少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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