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营地里传开了一件事:辎重营有五个士兵,趁午休的工夫偷偷出营了。
他们是往北边去的,说要“探探路”,看看单于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结果刚出营不到两里就被巡逻队拦回来了。
带回来的,五个人排成一排,低着头站在辎重营的帐篷前面。
陈默到的时候,五个人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他们身上沾的尘土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甲片。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被风吹得发白,嘴唇上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黑红的一条。
“谁的主意?”陈默问。
没人说话。
“我问谁的主意。”他重复了一遍。
年轻人嘴唇动了一下。
“我。
是我带他们去的。”
“去干什么?”
“去侦察。
我想着,霍将军那边都打完了,咱们这边也该动一动了,先摸清单于在哪。”
“单于在哪,斥候每天在报。”
陈默说,“你的任务不是侦察,是守营。
私自出营,按军规怎么处置?”
年轻人没接话,他知道答案。
“十军棍。
五个人都一样。”
傍晚操练结束之后,军棍是在营地中央打的。
五个人趴在条凳上,旁边站了一圈士兵,没有喧哗,没有议论。
棍子落下去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一声接一声的,像在往什么硬东西上钉钉子。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手背在身后,没有动。
打完之后,五个人被扶下去了。
营地中央的人散开了,各回各的帐篷。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往操练场东侧那片空地走了——下午操练的时候,那边一个人都没去,空着。
卫青站在远处看完了全程。
他没有走过去,等陈默从旗杆那边走回来的时候,他才开口。
“今天下午的操练,比昨天好。”
陈默站住了,隔着几步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今天没人在外面乱跑了。”
卫青点了点头。
“有几个校尉私下找我,说你管得太紧。
他们说,霍去病能打胜仗是因为冲得快,咱们这么压着,会错过战机。”
“霍去病那边有三个补给点,每条线都有备用。
咱们这边只有一条补给线,断了就断了。”
陈默说,“错过战机比断了后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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