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没有接话。
他顿了一下才又说:“我告诉他们,陈默治军,我放心。
就这一句。”
陈默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开口。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拢了一下领口,手放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大腿侧的布料,停了一下才移开。
他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了几步,又停下,侧头看了一眼远处。
营帐门口,有人正在把晾了一天的弓弦收进来,一圈一圈盘好,挂在帐钉上。
弓弦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根拉直了的线,又像什么都没有绷住。
陈默看着那一圈弓弦,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掀帘进了帐篷,帘布在他身后落下来。
外面的风还在刮,把他刚才站过的那块地上的脚印吹浅了一层。
帐篷里没人。
他坐下来,案上摊着的地图还是昨天那张,西北方向的圈还在那里,墨迹已经干了,边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他伸手把翘起来的角压平,掌心贴着纸面,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触感,和纸下案板传来的凉意。
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地图,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帐外的风又刮了一阵,吹得篷布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远方传来几声号角,短促的,是入夜前最后一次哨位交接。
那圈灰白色的弓弦还在帐钉上挂着,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慢慢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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