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说。
他看着陈默膝盖上那两颗核桃,皱了一下眉。
你老盘这俩玩意儿,也没见你盘出什么来。
你是打算盘到什么时候,把他们那嘴全盘圆了?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就是动了一下。
嘴盘不圆,胳膊能拧过大腿就行。
所以你让我拧着?
我让你别拧。
陈默把手掌盖在核桃上,停了一下。
去病,你在漠北带着骑兵追匈奴的时候,什么时候跟人硬碰过正面?
哪一仗不是绕到侧后、断了后路才动手的?
当面硬碰的事,你做过几次?
霍去病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没答。
手从腰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朝堂跟战场一样。
陈默说。
你看见的是那姓赵的在前面叫阵,你没看见的是他背后站着谁。
他自己一个人,敢在朝会上开这个口?
霍去病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背后有人。
陈默把手从核桃上拿开,站起来。
霍去病没有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今天你把他怼回去了,明天换个人来。
后天再换一个。
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
你出一拳,人家在后面记一笔。
你打了一百个,有一天人家攒够了本——
他停了一下。
你怎么办?
霍去病看着他。
少年的眼珠子里有东西在转,像火苗被风吹了一下,歪了又正。
你就忍?
忍不是为了当孬种。
陈默说。
忍是为了留着力气干该干的事。
霍去病退后了一步。
他转身走到案前,把那卷被他摔了的竹简捡起来,展开看了一下,又合上。
他的动作快,但陈默看见他攥竹简的手指弯了一下,指节上的皮肤被绷紧了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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