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霍去病的背对着他,我不像你,能忍。
他转过身来。
日光从敞开的窗户斜进来,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的嘴角是平的,眉头也平了,刚才那股火气像退潮一样退下去了一些,但底下还有东西。
我是刀。
出鞘必见血。
陈默站在墩子旁边。
他看着霍去病那张年轻的脸,喉结动了一下。
刀也有收鞘的时候。
收鞘了,就没人怕你了。
别人怕你的时候,你睡觉都睡不安稳。
霍去病没接话。
他把竹简搁回案上,动作轻了。
然后他端起案上的茶碗,碗里的茶大概是凉的,他没喝,端起来看了两眼,又搁下。
你走吧。
他说。
我今天不想吵了。
陈默没动。
我没跟你吵。
你一直在这儿劝我忍。
你说得对——可能都对。
可我就是不想忍。
霍去病转过去,面朝窗户。
窗台上放着一把没出鞘的短刀,他伸手摸了一下刀鞘的尖。
你回吧。
陈默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霍去病的肩膀还绷着,但比刚才低了半寸。
那我走了。
霍去病没应声。
陈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一声脆响——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脚步没停,跨过门槛,穿过院子,走到了霍府的大门外。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站了一下。
日头到了头顶偏西,他站在巷子口的荫凉里,把核桃从怀里掏出来。
掌心里那两颗核桃还是温的。
他拿拇指肚蹭了一下包浆面。
蹭了两下,收进怀里,迈步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霍府的门又开了。
脚步声追上来,是刚才那个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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