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卫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霍去病,落在陈默身上。
霍去病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陈默,眉头拧了一下。
“你?”
“朔方屯田使。
不掌北军主力,掌的是屯田和边备。”陈默说。
“不算兵权,算差事。”
霍去病的眉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拧得更紧了。
他把目光从陈默身上收回去,重新看着卫青。
他又站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半度。
“那以后,我们还打不打仗了?”
卫青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边那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烫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慢慢动了一下。
“打不打仗,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但打完仗之后怎么活,是你我说的算。”他把碗搁下。
“去病,你还年轻,不懂朝堂。”
这句话像一粒沙子落进了霍去病的耳朵里。
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想接一句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卫青。
他转过身,步子不快不慢地穿过院子。
陈默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出卫府大门,霍去病没有停步,直直往巷口走。
走了二十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转过身来,看着陈默。
“陈兄。”
“嗯。”
“我将来有难,你保不保我?”
他问得直接,像拿刀尖指人。
可眼神里没有那股锐气了,像火苗被风压低了,只剩一点光亮在底下烧着。
陈默看着他,没有犹豫。
“保。”
“保到什么时候?”
“保到你不让我保为止。”
霍去病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巷子的风从两头灌进来,把他散下来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行了。
我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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