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着去病白死?
不是白死。
陈默说。
你今天查了,你报了仇,可你报了之后呢?
卫家满门。
你、公主、你那些旧部,一个都留不下。
卫青的手腕动了一下。
剑尖在地面上划了一寸,发出铁器蹭过砖缝的细响。
那声音不大,但尖锐,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那个人——卫青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他喉咙里的震动比吐出的气还多,是宫里的。
对不对?
陈默没有点头。
但他没有摇头。
卫青把剑收回去。
入鞘的动作很慢,剑脊贴着鞘口滑进去,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磨擦声。
他把剑搁回案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搁在案面上。
他的食指在案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又停了。
他站在那里,背微微弓着,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竹子。
他的呼吸比刚才深了,胸口起伏了两下,又平下去。
我答应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旧木。
不查。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默。
月光照在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薄薄的一层。
但你答应我。
陈默看着他。
有朝一日——卫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替去病讨回公道。
陈默站在原地。
他看着卫青的眼睛,看着他眼眶里那层薄光在月光下慢慢变亮又淡下去。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攥着核桃,包浆面贴着掌心,温的,被他攥出了汗。
他松开手指,把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攥紧。
我答应你。
卫青垂下了头。
他的手指从案面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个人各自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交替着。
陈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青兄,把那柄剑收好。
他推开门,夜风涌进来,灌了他一脖子凉的。
他走出去,回手把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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