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陛下那边,是为了陛下好。
那你就该让陛下身边的人,少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霍光把剑搁回剑架上,站起来,把擦剑的粗布搭在廊柱的横木上晾着。
他站了一会儿,背对着陈默。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转头告诉陛下?”
“你要告诉,你就告诉。”陈默也站了起来。
“可你告诉之前,你得想清楚一件事——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内廷,还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朝廷。
你帮我把这件事按住,是在替陛下挡脏东西。”
霍光转过身来。
他年轻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棱角分明,嘴唇抿着,眉骨下的阴影很深。
“关内侯,你说话一向这么直?”
“不一定。”陈默说。
“今天我直,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霍光看着他。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廊柱上搭着的粗布往下滴了一滴水,砸在砖面上,啪嗒一声。
“只要不危及陛下,”霍光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够了。”陈默拱手。
“霍将军,后会有期。”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霍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关内侯——你裤腿上沾了泥。”
陈默低头一看,左腿裤脚外侧有一道干了的泥痕,大概是昨天在霍去病花圃里翻土留下的。
他蹲下来拍了两下,没拍干净,又站起来。
“没事。
泥干了好洗。”
他出了院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他站在巷子里,日头已经升高了,阳光把巷口的灰墙照得发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那道泥痕,泥已经干透了,颜色发白,像一道旧疤。
他没再去拍它,往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巷子拐角处有个卖糖人的摊子,老头正拿铜勺在石板上画一只兔子。
陈默站住看了一会儿,老头抬眼问他:“来一个?”
“不了。”陈默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
他看了一眼那只画了一半的兔子,兔子的耳朵还没画完,铜勺里的糖浆在石板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弧线。
他走过去了。
后背能感觉到日头晒着,暖的。
巷子口的风灌进来,带着糖浆熬化了的甜味,还有一点街面上尘土的味道。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核桃,核桃还是温的。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走到街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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