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的马车停在路边，帘子掀开一角，桑弘羊的脸从帘子后头露出来，看着他。

“上车。”

陈默上了车。

车帘放下来，车厢里光线暗了一截。

桑弘羊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捏着一枚铜钱在指间翻着。

“你去了霍光那儿？”

“你怎么知道？”

“这条街上去霍光府的路，只有这一条。”桑弘羊把铜钱收进袖子里。

“谈得怎么样？”

“他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桑弘羊“嗯”了一声。

“那已经比我想的好。

霍光这个人，不会随便站边。

他能说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说明他已经看见了。”

车帘外头街面的声响模模糊糊地透进来，有人喊了一嗓子什么，远处传来马匹的蹄声。

陈默靠着车厢壁，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道泥痕。

“桑兄，”他说，“你觉得这件事，能捂住多久？”

桑弘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捂得住多久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先忍不住。”

马车往前动了，车轮在石板路上碾过，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陈默坐在车厢里，光线从帘子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晃动，明灭交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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