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便修书一封,你持我名刺前去少府衙门外寻他,只说是老夫让你去帮忙的。
至于成与不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多谢先生!”陈默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公孙敬当即向茶舍借了笔墨,在一块小木牍上简单写了几句话,连同自己的名刺一起交给陈默,并详细告知了少府衙门的大致方位和如何寻人。
陈默珍重地接过木牍和名刺,再次道谢后,便辞别公孙敬,朝着未央宫东南方向的少府衙门快步走去。
少府衙门所在的区域,气氛又与东西市和太学不同。
这里官署林立,街道更加宽阔整洁,行人多是穿着各色官服的低级官吏和衙役,步履匆匆,神色严肃,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公文和印泥的味道。
守卫也比其他地方更加森严。
陈默按照指引,来到少府衙门的侧门外。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门房,进出的人都需要查验凭证。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到门房前,对着守门的兵卒拱手,出示了公孙敬的名刺和木牍,客气地说道:“军爷,小的受太学公孙博士所托,前来寻田穰田令史,有要事相助。”
那兵卒看了看名刺,又打量了一下陈默,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举止有度,言语清晰,又是太学博士引荐,便没有为难,进去通传了一声。
不多时,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浅青色官服、面容带着几分愁苦和疲惫的官员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陈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叔父介绍的“帮手”如此年轻。
“你便是陈默?
公孙博士让你来的?”田穰疑惑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正是小子。
见过田令史。”陈默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将公孙敬的木牍递上,“公孙先生听闻令史公务遇阻,特让小子前来,看看能否略尽绵薄之力。”
田穰接过木牍看了看,确认是叔父笔迹,脸上的疑虑稍减,但愁容未去。
他叹了口气:“唉,多谢阁下好意。
只是……那批账目实在混乱,堆积如山,涉及多年、多库,数目、单位皆不统一,核对起来如同乱麻……怕是……”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认为陈默这个年轻人能帮上什么大忙。
陈默也不争辩,只是微笑道:“能否让小子先看看账目?
或许,乱中有序,只是需要换个法子梳理。”
田穰见他坚持,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吧,便带着陈默从侧门进了衙门,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堆满竹简、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墨汁和灰尘味道的廨房。
只见墙角地上,果然堆着小山似的几摞竹简,上面落满了灰,看起来就让人头疼。
“便是这些了。”田穰指着那堆竹简,苦着脸道,“涉及武库、织室、考工室等多个部门十年间的部分物资往来,要求重新核算清楚,分类归档。
限期十日,这都过去三日了,还毫无头绪……”
陈默走到那“竹简山”前,随手拿起几卷翻了翻。
果然如田穰所说,记录混乱,有的用“石”,有的用“斗”,有的用“匹”,有的甚至只写了个大概数目;字迹潦草,年份标注不清,部门混杂。
若是常人,看到这场景只怕要晕过去。
但陈默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这活儿,正对他的专业!
他没有急着去搬动竹简,而是先向田穰要来了几张较大的木牍和炭笔。
然后,他像之前在货栈和书肆那样,开始构建“作战地图”。
他先是快速浏览了最上面几卷竹简,了解大致的内容范围和混乱程度。
然后,他在木牍上画出了清晰的表格,横向列出的项目包括:年份、部门、物资名称、入库数量、出库数量、经手人、备注。
纵向则预留出足够的填写空间。
“田令史,我们或许可以这样……”陈默将自己的思路解释给田穰听,“第一步,不分年份部门,先将所有竹简按物资大类粗略分开,比如兵器类、织物类、工材类。
第二步,逐卷,将关键信息,按照这个表格的样式,先誊录到木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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