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意志消沉!”
“你懂个屁!”
……得,又吵成一锅粥了。
陈默端着碗,蹲在路边石阶上,耳朵里灌着这些互相打架的消息,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建章宫频繁走动?
提拔被压的军官?
这是没放弃,在积蓄力量?
迷恋方术?
求长生?
这是真被打击到了,开始寻求虚无缥缈的安慰?
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还是……都是真的?
那位年轻的皇帝,在经历了朝堂被否、亲信被拿、威严扫地的连番打击后,难道也陷入了矛盾和迷茫?
一边是不甘被束缚、渴望大展拳脚的雄心;另一边是孝道伦理和庞大旧势力的如山压力;再加上可能存在的自身动摇和寻求解脱……这皇帝当得,也忒他妈难受了!
换我我也得疯!
陈默突然觉得,自己这点提心吊胆,跟未央宫里那位比起来,好像也不算个啥了。
人家那才叫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火山口上蹦迪!
第二天回到吴宅,他发现王管事回来了,脸色倒是比前几天平静了些,但眼神深处那抹凝重丝毫未减。
王管事把陈默单独叫到一边,没提昨天窦先生来的事,反而问起了之前那批宫账的核对情况。
陈默一五一十汇报了,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几处“略有不同”的时间点和流程,更详细地低声说了一遍,包括那笔拨给小道观的“珍珠粉”开支和超规格的建章宫赏赐。
王管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才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天心难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做好自己的事,静观其变吧。”
这话听着像是告诫,但陈默却从中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王管事没对他指出这些“异常”表示惊讶或斥责,反而是一种默认?
甚至……是一种隐晦的提示?
让他别瞎猜,但也别完全埋头不管?
这水真是深不见底啊!
连王管事这种级别的,说话都开始打哑谜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一边继续跟窦家那些烂账较劲,一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捕捉着任何关于宫里风向的变化。
流言依旧纷纷扰扰。
有说陛下连日罢朝,在宫中饮酒作乐的;有说陛下秘密接见边关将领,询问军情的;还有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陛下夜闯长乐宫,跪求太皇太后,结果被拒之门外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搞得陈默一个头两个大。
这天下午,他正在核对一卷记录窦家名下工坊物资调用的竹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如同骤雨敲打地面,瞬间打破了柳林巷惯有的宁静!
屋里三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陈默一个箭步冲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朝外望去。
只见一队约二三十人的骑士,风驰电掣般从巷口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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