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他搭话,好奇或嫌弃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但至少没人再拿石头砸他了。
这种被勉强接纳的感觉,差点让他掉眼泪。
队伍继续慢慢挪,一路上死气沉沉的。
陈默学着他们的样子低头走路,省着力气。
他还偷偷看他们咋推车,咋在坑洼路上保持平衡,学一点是一点。
黄昏时,队伍在个背风的小山谷停下过夜。
人们默默地拾柴,用火石费劲地点篝火,架上陶罐煮稀粥,里面飘着几根看不清的野菜。
陈默自己找了个离篝火远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瞅那点微弱的火光,还有围在火边那些麻木的脸。
这就是大汉的边民,在战火里像野草似的活着,顽强又卑微。
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靠在她娘怀里,大眼睛怯生生地偷瞄他。
陈默冲她笑了笑,小丫头立马把头埋进她娘怀里了。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最后点麦饼渣,珍馐似的放进嘴里。
口袋里的Zippo冰凉凉的,提醒着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可跟眼前这实打实的生存比起来,那点现代玩意儿,屁用没有。
2
夜色渐深,天儿骤地冷了下来。
寒风跟小刀子似的,顺着破衣服往骨头缝里钻。
陈默缩在块石头后头,冻得直打哆嗦,哪睡得着。
流民们挤在几堆小火旁,互相靠着取暖,啥话都不说,就那么硬扛着冷和怕。
突然!
嘚嘚嘚……嘚嘚嘚……
一阵闷响,跟夏天的闷雷似的,从老远的地方传来,还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响!
不是打雷!
是马蹄声!
一大群的马蹄声!
陈默噌地坐直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这动静,跟他前几天在废墟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流民队伍跟炸了锅的蚂蚁似的,瞬间乱成一团!
“马蹄声!
是胡骑!
!”阿泽猛地跳起来,嗓子都喊劈了,“快跑!
往山里跑!
!”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队伍,顿时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和尖叫。
人们跟没头苍蝇似的,胡乱抓起身旁的东西,扶着老的拽着小的,跌跌撞撞地往不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里冲。
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搅在一起,乱得像锅粥。
陈默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先动起来!
跑!
必须跑!
他跟着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里狂奔。
冷风灌进嗓子,跟刀割似的疼,可他哪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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