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您没事吧?”陈默鼓起勇气递过去一杯水。
冯老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叹息,用力推开陈默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到角落,抱着头蜷缩起来。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拔凉拔凉的。
连冯老吏这种老油条都被吓成这样?
宫里到底问了什么?
是不是……也问到了我?
!
他现在看谁都像窦老太的密探!
送饭的哑巴?
扫地的小宦官?
甚至……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卫青?
卫青会不会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
这种猜疑和恐惧,像毒藤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试图从李账房那里套点话,可李账房现在见了他跟见了阎王爷似的,隔着老远就躲开。
有一次被他堵在茅厕门口,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小友!
陈爷爷!
您行行好!
饶了我吧!”李账房涕泪横流,磕头跟捣蒜似的,“他们说了,再跟您有牵扯,下次就不是拷问那么简单了!
您就当积德行善,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
陈默看着李账房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凉透了。
连打听消息的路都被堵死了!
老子现在就是瓮中之鳖,等着人来抓!
绝望之下,他开始疯狂销毁“证据”!
把之前所有关于优化后勤、节省开支的“建议”草稿,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数据推算,甚至一些随手画的表格草图,全找出来,要么撕碎,要么用墨涂黑,要么……趁人不备塞进炭盆里烧掉!
看着那些凝聚了他心血和“投靠诚意”的纸片在火焰中蜷缩、变黑、化成灰烬,陈默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妈的!
老子就是想找个靠山混口饭吃,顺便为这时代做点贡献,怎么就难比登天?
!”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逼疯,准备豁出去硬闯宫门的时候,转机……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
陈默因为恐惧和焦虑,根本睡不着,正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屋顶等死。
突然,窗户被人从外面极其轻微地敲了三下——笃,笃笃。
陈默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狂跳!
“谁?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窗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小小的帛书,从窗缝里被塞了进来,掉在地上。
陈默死死盯着那团帛书,跟盯着条毒蛇似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颤抖着伸出手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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