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觉得自个儿现在活得跟个山顶洞人似的!
从上林苑兽苑那漏风的破草棚里醒来,一鼻子全是牲口的骚臭味儿,瞅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屎!
他时常犯迷糊——老子真从那说句话都能掉脑袋的长安权力窝子里来的?
咋瞅着像被发配来搞农家乐了?
!
兽苑这地方,说好听点是皇家园林的一角,说难听点就是个大型野生动物园加皇家养殖场!
他天天的活儿,就是跟着个满身腥臊气、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驯兽官,记这记那:“虎贲营今儿吃了五十斤肉”“鹿苑耗了三百束草”……妈的!
老子好歹是在公主府、建章宫炼过的精英会计,现在天天跟畜生的口粮较劲?
头几天,陈默是真崩不住,心里把王管事骂了八百遍,甚至觉得陛下那《罪己诏》没准是真心的,自个儿就是被扔这儿自生自灭的弃子!
“算了,既来之……来你娘的!
老子不服!”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是捏着鼻子,拿出当年考公主府“编制”的狠劲,研究起兽苑的账目。
哼!
就算铲屎,老子也得铲出水平,铲出风格!
这一琢磨,还真看出点门道!
这兽苑看着糙,耗钱却跟流水似的!
单是陛下圈着用来打猎、撑场面的那些骏马,一天吃的精料豆粕就不是个小数目!
还有那些珍禽异兽,吃得比人都金贵!
这不还是管账理财那套吗?
只不过服务对象从人变成了畜生!
行吧,畜生就畜生!
陈默化悲愤为力量,开始琢磨怎么在保证这些畜生不掉膘的前提下,给陛下省点“私房钱”。
他正跟马粪和算筹死磕呢,兽苑竟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天下午,他正蹲在鹿苑外头,对着记录草料消耗的木牍抓耳挠腮,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瞅,一个风尘仆仆、穿着边郡士卒号衣的信使,在个小黄门的领路下,直奔老驯兽官住的小屋去了!
边郡信使?
来兽苑干嘛?
给老虎送家书?
!
陈默的八卦之火“噌”地就起来了。
他假装整理草料,猫着腰一点点蹭过去。
小屋门窗关得死死的,里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陈默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土墙上,屏着气听。
“……大人嘱托……务必亲手交到……”是那信使的声音,带着边塞的沙子味。
“……嗯……辛苦了……”老驯兽官那平时跟破锣似的嗓子,这会儿竟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绢帛被展开了。
“……云中郡……马匹……已按……暗中置换……良驹三百……藏于……”信使的话断断续续。
“好!
……告知将军……陛下……知晓……静待……”老驯兽官的声音压得更低。
云中郡?
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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