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辩驳,姜风神色平淡,无半分恼怒,周身凛冽的杀伐威压稍稍收敛。
大局已定,钟恨已是油尽灯枯的垂死之人,翻不起任何风浪,他有的是耐心听完这最后的垂死狡辩。
他微微垂眸,声线清冷平和,不带半分火气,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白骨秘境也好,亡灵天灾观想图也罢,的确是白骨老魔当年遗留的底蕴。”
钟恨闻言一怔,眼底的桀骜与讥讽骤然一滞,显然没料到姜风会坦然承认此事。
未等他回神,姜风的话语已然继续:
“可你不妨扪心自问。
当年白骨老魔陨落、秘境现世,诸方大能齐聚厮杀,争夺秘境之时,你黄泉宗在哪?”
反问轻飘飘落下,却如重锤砸在钟恨心头,瞬间击碎了他多年的执念与借口。
钟恨周身剧烈一震,眼底的桀骜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遗憾与颓然。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缕缕晦暗流光,过往的岁月碎片涌上心头,化作无尽唏嘘。
“是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无力,满是沧桑怅惘,
“当年老祖噩耗传来,我黄泉宗非但没能凝心聚力、一同对抗危机,反而内部矛盾爆发,派系林立、互相猜忌,整日陷于内斗纷争,以至于分崩离析。”
“大好传承拱手让人,偌大基业分崩离析,我等先辈只能四处躲藏苟延残喘,只盼能够逃脱往日仇敌追杀。
又有什么资格谈老祖遗留,宗门传承。”
他眼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带着不甘的妄想,轻声自语:
“若是当年宗门能够团结一致、共御外敌,守住根基……
哪怕没有老祖这卷观想图,有诸多先辈传承教导,以我与溪溪的天赋机缘,未必不能勘破桎梏,未必没有机会冲击洞天大能之境的机会……
何至于沦落今日兵败身死、道统近乎断绝的下场。”
虚幻的念想支撑着他最后的心神,成了他绝境之中唯一的自我慰藉。
姜风静静看着他自欺欺人的虚妄期许,并未出言戳破。
垂死之人的执念,无需刻意打碎,也毫无意义。
他话锋一转,径直切入正题,语气恢复淡漠清冷,不再纠缠过往恩怨:
“闲话至此,不必追忆往昔了。”
“告诉我,彼岸夫人的去处。”
简单一句,带着不容置喙,
“省去我四处搜寻的功夫,也免得徒增无谓伤亡。”
提及彼岸夫人,濒临死寂的钟恨骤然双目圆睁,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拢,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周身微弱的尸气短暂躁动起来,脸上的颓然尽数褪去,再度浮现出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
想找师妹?
做梦!”
他死死盯着姜风,语气带着极致的执拗与残存的底气,
“我黄泉宗最后的火种,岂能落入你手中!
师妹已携至宝远遁,去了你永远也找不到的隐秘之地!”
“今日我夫妻落败身死,只是一时之劫!
待他日师妹闭关功成,重振黄泉道统,我黄泉宗之名,终将再度响彻玄天界!”
狂热的执念萦绕眼底,这是他与林溪舍命守护的最后希望,是他临死前唯一的底气。
姜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吐出一声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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