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妄想。”
“你当真以为,你们能悄无声息携宝潜逃,不留半点踪迹?”
钟恨瞳孔微缩,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惊疑不定地望向姜风:
“你此话何意?”
他自认为黄泉宗隐居阎罗湾,低调蛰伏,与世无争,在玄天界籍籍无名,白云观远在不知多少里外。
为何姜风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能快速锁定两人踪迹,追杀而至?
这个疑惑,自他落败逃亡之时便萦绕心头,此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念头飞速转动,无数细碎线索串联心头,他脸上的疯狂笑意瞬间僵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发颤:
“难道……难道你们早在那卷观想图上动了手脚?
!”
他终于想通了关键!
《亡灵天灾观想图》是他与林溪亲自从白骨秘境取出,常年由二人随身携带,从未离身。
若不是道图暗藏追踪禁制,对方绝无可能如此精准锁定他们的行踪!
姜风直面他惊骇欲绝的目光,没有半分否认,神色坦然,淡淡颔首:“现在,告诉我彼岸夫人传送的最终位置。”
姜风微微俯身,目光澄澈冷冽,直视着他濒临溃散的神魂,语气带着最后的规劝:
“她未曾参与当年镇西城血案,也未参与你二人的跨界作乱,罪不至死。”
“可你若继续冥顽不灵、执意包庇,任由她携宝潜逃、负隅顽抗,待我凭借溯源禁制将其找出。
届时便是包庇罪加身,再无半分宽恕余地,等待她的,就绝非稍加惩戒这般简单了。”
听闻这番话,钟恨浑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细碎的犹豫。
他心知姜风所言非虚,彼岸夫人与当年之事无关,此前虽也有不少杀孽,但是与白云观无关,算是修行界正常情况。
若如实道出踪迹,对方大概率会网开一面,留其一线生机。
可转念想起林溪舍命断后的决绝、二人拼死护下道统的执念,想起师妹身负重振黄泉宗的重任,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动摇,终究被根深蒂固的护念彻底压下。
哪怕知晓包庇的后果,哪怕清楚前路注定虚无,他也绝不肯亲手葬送宗门最后一点火种。
犹豫散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执拗。
钟恨紧紧抿住干裂失血的双唇,在自己神魂之中种下禁制,就算后续姜风动用搜魂手段,也无法得知彼岸夫人踪迹。
姜风将他眼底的挣扎与决绝尽收眼底,自然看透了他的心思,却并未动怒,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施以威压。
大局已定,穷途末路之人的坚守与执念,早已无关战局胜负,不过是最后的自我慰藉。
他微微颔首,声线褪去了审判的凛冽,多了几分平淡漠然:
“也罢。
事已至此,我便不再多问。
你如今大限将至,可有什么遗言未了?”
钟恨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姜风澄澈无波的眼眸,眼底残存的晦暗灵光剧烈闪烁,
确认他并非戏谑敷衍后,喉结微微滚动,挤出沙哑微弱的嗓音:
“我只求一事……林溪的尸身,是不是在你手中?”
姜风闻言,默然抬手,五行灵光缓缓流转铺开。
先前被他尽数收纳封印的尸身残骸,此刻缓缓浮现虚空。
一具完整的尸躯搭配着那颗孤零零的头颅,稳稳落在钟恨身侧的青石地面上,躯体拼接完整,只是生机彻底断绝,再无半分气息。
林溪双目圆睁,眼底还凝着未曾散去的不甘与执念,死不瞑目,清冷的面容依旧残留着赴死时的凛冽,看着让人心生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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