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的变色没有停止。
从浅金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亮金,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亮金沉淀成一种更深的颜色,像是被岁月浸润过的古铜。
界每天坐在界膜前,看着它们的变化。
他没有催促,没有靠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像一个农夫蹲在地头看着种子发芽。
他每天会记录它们的变化——第一天,浅金;第十五天,淡金;第三十天,亮金;第六十天,古铜。
他把这些变化刻在记忆中,像刻在石头上的年轮。
有一天,浅金色的光群向界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光群的表面开始起伏,像波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光群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像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接着声音传入了界的意识中,比上一次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沙哑的,像石头上的苔藓正在慢慢变软。
“我们……在试。
很慢。”
“我知道。
我看见了。”界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波纹的湖面。
“界膜……”那个声音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下一句话。
“还在。
还能撑住。”
“能撑住。
不急。”
光群没有再说话。
它们安静地悬浮在界面前,像一群正在学习安静的孩子,又像一群刚刚学会等待的野兽。
界没有追问,没有催促。
他重新把手掌贴在界膜上,归源城的灯火从另一侧透过来,温热的,熟悉的。
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界膜有了轻微的变化——比之前更薄了一些,薄得像纸张,光线穿过时不再被完全遮蔽,而是能透出模糊的人影轮廓。
归源城的人影在界膜另一侧走动,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剪影。
界能看到他们的轮廓了,能看到有人站在望归塔下,能看到有人从石柱前经过,能看到有人蹲在石碑前,像是在点灯。
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界膜在变薄。”
“我知道。”
“是好事还是坏事?”界想了想。
“好事。
界膜变薄了,说明它不需要那么厚了。
它在放松。”他把手掌从界膜上收回来,看着掌心残留的余温。
“以前它把自己绷得很紧,怕原住民闯进来。
现在原住民在变了,它就不用绷那么紧了。”
门沉默了片刻。
“如果原住民完全变了,界膜会消失吗?”
“不会消失。
会变成一层透明的膜。
像一层薄雾。
人能穿过去,原住民也能穿过去,但没有冲突,两边的人都能自由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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