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塔顶蹲了很久,手指贴着那道沟槽又走了一圈。
沟槽在东北角拐了一个弯,在西北角又拐了一个弯,绕完整个暗室地板之后,在铁门门槛下方合拢。
界站起来,退到铁门口,站在门槛外面重新看了一遍——那道沟槽围成的矩形,和他刚才站在里面时感觉到的范围完全一致。
空也走到门槛边,顺着界的目光看了一遍。
“这扇门底下有风,”空说,“那道沟槽是风路,风从沟槽里走,不是从门缝里走。”
界没有回答,但他重新蹲下来,把手指贴在沟槽底部,等了一会儿。
风从沟槽里流过的时候,指腹能感觉到一丝极轻的凉意,和暗室外面的风温度不同,像是从更深处带上来的。
沟槽底部的石面在光照下泛着一层极浅的油光,不像是被水浸过的,像是被风吹过的痕迹。
界站起来。
“这道沟槽不是装饰。
它是一条通道。”他把手伸进怀里,把那枚铜令牌拿出来,蹲下,把令牌刻字的那一面按在沟槽的转角处。
令牌贴上去的一瞬间,沟槽底部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像一道光沿着沟槽的路径快速流过一遍又熄灭。
暗室的地面轻微震了一下,从那道沟槽开始,石板缝隙里渗出一缕灰尘,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动了一下。
界看着灰尘在地面上散开,沿着沟槽的路线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末。
“底下有东西在动,”他说,“风能吹上来,灰尘能渗下去。
这道沟槽是通的,不是死路。”
空蹲在界旁边,伸手摸了摸沟槽边缘的灰,放在指尖捻了一下。
“不是塔身的灰。
是更下面的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的。”
界站起来,把那枚铜令牌收回怀里。
他转身走出暗室,顺着旋转木梯往下走,空跟在他身后。
走到塔底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来,直接穿过广场,朝老头的院子走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柴裂成两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脆。
界走到石桌边,“望归塔顶的暗室地面上有一道沟槽。”老头停了手,把斧头放在柴堆上,直起身。
“沟槽不是凿出来的,是风吹出来的。”
“风能把石头吹出沟槽?”
“不是风,是气。
从底下往上走的气。
那口枯井底下有气,塔顶也有气,两股气走的是同一条路。
气是从底下带上来的。”
界站在石桌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第三把钥匙,不在望归塔里,不在井底,也不在归源城地面上。”
界没有等老头再说下去。
他转身出了院子,朝城西那口枯井走去。
空快步跟上来。
“你要再下去?”
“嗯。”
两人走到枯井边。
界这次没有抓绳子,他直接翻过井沿,手撑着井壁,踩着凸出的石块往下落。
落在井底之后,他没有停,弯腰穿过通道,来到那扇光滑的石门前,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凹陷、划痕、铆钉或纹理,像一块还没来得及被凿开就被人立在这里的天然石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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