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砖走回地面弧线旁边,把砖块背面的弧线对准地面弧线的另一端放下去,那道暗红色的光又亮了一下,砖块沉入地面,首尾相连,环成了圈。
界环顾了一下四面墙。
他把剩下的两面墙都摸了一遍,每面墙上都有一块背面带弧线的凉砖。
他挨个摘下来放到地面上,四面墙取下来四块砖,每一块背面的弧线方向都不同,但和地面弧线拼起来的时候都能首尾相接。
四块砖全部嵌进地面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环形纹路,四道弧线首尾相连,圆环严丝合缝。
环的正中央就是那道最开始的短弧线,现在它躺在一整圈环形纹路的中心,像个靶心。
界蹲在环形的边缘,低头看着那道短弧线。
环形纹路的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深一些,边缘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光——不是银白,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浅金色。
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光层现在只剩不到半尺厚了,灰白色的光从上面压下来,光线暗得他快看不清自己的手指了。
他得快点。
界把三枚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浅灰、深灰、银白。
他把浅灰放在环形纹路最外圈的一个缺口上,浅灰嵌进去了。
他又把深灰放在环形纹路对面的缺口上,深灰嵌进去了。
最后他把银白放在环形纹路侧面那个缺口上,银白嵌进去了。
三枚令牌嵌进去之后,整个环形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浅金色的光从环形的边缘涌出来,沿着纹路的走向快速流动了一圈,然后停在中央那道短弧线的位置。
中央短弧线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弧线的两端同时向中间汇拢,在弧线中央碰头的那一瞬间——
轰。
房间的地面整个儿往下塌了一截。
界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下落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他的脚就碰到了另一层地面。
硬,实,冰凉。
界摔坐在地上,腰被硌了一下,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没有。
界坐在原地没有急着动,先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砖面,干燥,冰凉,缝隙很细。
他抬头往上看,头顶什么也看不见了,那层薄薄的银白光芒在刚才下坠的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
界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三枚令牌还揣在怀里,皮纸卷也在,一样没丢。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两只脚踩实了地面,然后张开双臂往四周摸。
左手先碰到了一面墙——砖墙,粗糙,冷的。
右手往另一个方向摸,空了一大截,什么也没摸到。
界往右挪了几步,又走了四五步才碰到另一面墙。
比左边的墙远。
界站在黑暗里,两只手掌分别撑着两面墙。
左边那面近,右边那面远。
他把腰扭了一圈,用后背和前后左右碰了一圈——四面墙,前后两面大约各三步远,左面两步,右面五步。
比上面那个房间大得多。
界把手从墙上收回来,两只手插进裤兜里,在黑暗里站着。
四面墙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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