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收回来,把皮纸卷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那个圈在横线末端,横线连着的方块。
如果方块是上面那间黑暗房间,横线是石阶通道,那圈就是这台石磨。
他站在圈的位置上。
"等。
"界低声念了一遍那个字。
他等到了石阶,等到了石磨,等到了磨盘旋转。
接下来呢?
他低头看着石磨底座和地面之间的接缝。
刚才令牌放下去的时候,磨盘转了起来,灰从缝隙里渗出来。
如果令牌放的位置和时间足够长,磨盘会继续加速,灰会继续渗,圆孔里的气流会继续往上涌。
界把皮纸卷揣回怀里,重新蹲下来,把三枚令牌放在和之前同样的位置——正东、正南、正西。
磨盘又动了。
界这次没有站起来。
他蹲在正东方向那枚浅灰令牌旁边,看着磨盘从静止到启动,从缓慢到稳定,速度一点点提上来,灰一点点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等着。
磨盘转了十几圈之后速度又一次加快,比刚才更快,灰渗出来的量也比刚才更多,在底台边缘堆了一小圈。
界把手指伸进那堆灰里拨了一下,灰底下有什么硬的东西。
硬的,温热的。
界把那东西从灰里扒拉出来。
一块碎陶片。
大约半个手掌大,边缘打磨过,表面刻着一道浅痕——和皮纸卷上的那道弧线一模一样。
界把碎陶片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把它放在膝盖旁边。
磨盘还在转,灰继续往外涌。
界等了一会儿,又在灰堆里摸到了第二块碎陶片、第三块、第四块。
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同样的弧线。
界把所有碎陶片在膝盖前面排成一排,一共七片。
磨盘的速度忽然开始降低了,从稳定变慢,从慢变停。
灰不再往外涌了。
界看着磨盘彻底停下来,然后低头看着膝盖前面那七块碎陶片。
他把它们一块一块拿起来掂了掂,都是同一种材质,陶土烧制的,时间太久了边缘已经有些酥了。
但上面那道弧线的刻痕还很清晰。
界把七块碎陶片收进怀里,站起来看了一眼石磨。
磨盘停了,底台边缘的灰堆了一圈,圆孔里那股温热的气流还在。
界伸手到圆孔上方接了一下气流,比之前更热了。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石阶、拐弯、台阶、台阶尽头那间黑暗房间,地面中央那幅巨大的图案已经暗了,四面墙上的淡金色光线也全部退了。
界在黑暗里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那间砖墙房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银白光芒已经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板。
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石板纹丝不动。
但他在下面拿到了七片碎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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