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陶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了一道极细的琥珀色光,从中央的石头发源,沿着拼缝向两侧延伸,像一根被加热的丝线在陶片表面划了一道。
光走得很慢,走到两块大陶片的外缘之后停住了,在陶片和地面之间的接缝处凝聚成一滴黄豆大小的光珠,停留了两三息后渗入地下消失了。
界蹲着没动,看着那滴光珠消失的位置。
地面上的三块陶片已经恢复了原状,石头和陶环嵌在中央安静地躺着,像是刚才的光从来没出现过。
但界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比刚才低了那么一点点,极其细微,像是整个地面向下微调了不到半张纸的厚度。
他站起来,把三块陶片从凹坑里取出来收好,把那枚小陶环也一起放进口袋里,铁皮灯提在手里。
谢平已经把布袋收好搭在肩上,两个人从窑室退出来,穿过通道,从塌坑口爬回了地面。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枯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界站在塌坑边缘,把穿石头的中央陶片掏出来举在日光里看了看。
石头里的琥珀色在日光下更深了一些,比在灯下更像一层浓缩的蜜。
他把陶片翻过来看背面,石头尖的那一端被日光一照,内部的纹理忽然变得清晰了——不是均匀的琥珀色,里面有一条弯曲的暗纹,像一根被卷进去的丝线,从石头尖端的中心位置延伸出来,绕了半圈之后消失在石头的深处。
界看了很久,把陶片收起来。
"回去再说。
"他说。
谢平把布袋甩到肩上往北边看了看。
"我今晚住城墙外面的土坯屋,就是那个浇菜地的老头旁边。
你明天还来不来?
"
界想了想。
"来。
"
谢平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北边走了。
界站在枯槐树旁边看着他走远,然后提着铁皮灯朝城墙方向走去。
往回走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城墙在视野里渐渐变大,城墙根下的一片菜地在暮色里泛着暗绿。
空正蹲在地里拔草,看到他回来直起腰朝他招了一下手。
界走过去蹲在田埂边上。
"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北面。
"
空把手里一把草扔到田埂上。
"那个短棍的?
"
"嗯。
他那边窑口里面还有东西没清完。
"
空拍了拍手上的泥,没有再问。
暮色沉下来,菜地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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