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站在城门洞口没动。
早晨的光从他背后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面前的砂土地上。
那个年轻人在城墙根下靠着,短棍搁在肩头上,棍端那道横纹刻痕被晨光照得很清楚。
"谁?
"界说。
年轻人把短棍从肩头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
界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阳光底下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五六步远,砂土地面上有一条干裂的土缝横在中间。
年轻人又打量了他一遍,视线从他沾了泥的靴子看到被陶灰蹭脏的袖口,最后落在他怀里鼓囊囊的衣兜上。
"你身上有陶片。
"年轻人说,"我闻得到。
"
界皱了一下眉。
年轻人看到他皱眉,笑了一声,把短棍收起来别回腰间,弯腰拎起脚边的布袋挂在肩上。
"不是闻味道。
那种陶片烧过之后会带一种特殊的气息,时间越长越淡,但刚被人从下面带上来的陶片,那股子焦气盖不住。
"他拍了拍布袋,"我有五块。
你身上也有。
"
界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那两片干泥片还在,皮纸也在。
他没有掏出来,只是看着年轻人。
"你从哪儿来的?
"
"北边。
"年轻人朝城墙外努了努嘴,"走了四天。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
"你认识我?
"
年轻人歪了一下头。
"我之前不认识你。
但你从铁门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的那层灰是下面第三层的陶土颜色。
第三层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
界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肌肉微微绷着。
"你怎么知道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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