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之后,界没有往北走。
他在石桌边吃完空做的早饭,把三卷皮纸、中央陶片、干泥片和那枚小陶环全部检查了一遍收进怀里,然后推开门朝城门洞的方向走去。
谢平蹲在城墙根下等着,看到界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铁门,经过那些已经走过无数遍的石室、通道、分岔口。
暗红色的陶土通道里透着微光。
界在拐过最后一道弯之后停下了脚步。
大石室入口到了。
那根银白光柱仍然亮着,从地面中央的凹槽里竖直向上射出,和几天前一模一样,银白的光在暗红色陶土墙壁的衬托下显得更亮了。
谢平站在界身后探头看着那根光柱,没有出声。
界走到大石室中央蹲下来,把中央陶片放在地面凹槽旁边。
琥珀色石头的光线和银白光柱交汇在一起,在大石室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光斑——不是圆形,不是弧形,而是一个清晰的方形轮廓,和他在干泥片上看到过的那个压印一模一样。
界顺着光斑的指向往大石室的东北角走过去。
他之前走过大石室很多次,从未特别留意过东北角那面墙。
那面墙和其他墙一样,暗红色陶土烧制的表面,看不出任何特殊标记。
但光斑打过去的时候,墙面上有一个极小的区域反射出的光线和周围不太一样。
界蹲在东北角墙根,用手掌贴着墙面慢慢滑过去。
掌底碰到某一块区域的时候温度突然高了一截。
界停住手,用指腹感受着那块区域的边界。
大约一尺见方的一块区域,温度比周围的墙面高出明显的一截,像是墙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热。
界在怀里摸了摸,把那枚小陶环掏出来,沿着发热区域的边缘贴了一圈。
陶环接触到墙面的时候,发热区沿着陶环的边缘亮了一圈暗红色的光。
那一块墙面向内陷了半寸,然后整块转了个方向,露出了一截窄窄的通道口,仅供一个人侧身进入。
界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只走了大约五六步就到了头,尽头是一间极小的暗室,没有窗户,四面都是灰黑色的粗糙石壁。
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大陶板,和他昨天在夯土面底下看到的那块复制品尺寸相同,但颜色更深,表面没有油蜡的光泽,而是一种干燥的、磨砂般的质感。
界蹲在陶板前面。
他手里的铁皮灯光照到陶板表面的时候,上面的纹路清晰得像是刚刻上去的——弧线、折线、横线、三角形闭合结构、二十四个节点、五个手印,和复制品一模一样。
但原版陶板在手印旁边多了一行刻字,是复制品上没有的。
界把灯凑近了辨认那行字,笔画比陶板上的其他部分都要小。
"重走时换右手。
"
界看完这行字之后蹲在原地没动,目光没有再离开那行字。
换右手。
他昨天在那面复制品陶板前用的是左手,五个手印按完了,路也通了,但尽头是空的。
复制品上问"还要走吗",原版上写"换右手"。
界把左手伸出来看了一眼,掌心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五个手印在皮肤底下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温热。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原版陶板最右面那个最小的手印。
尺寸对不上——他的手比那个手印大了太多。
界顿了一下,把右手的食指伸出来,用食指肚按在了那枚最小手印的中心位置。
食指肚贴合到手印中心的一瞬间,陶板表面震动了一下。
震动很轻,像从陶板深处传上来的脉冲。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