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界睡得不沉，醒了两三次。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从纯黑变成了深蓝，城墙方向的五个银白光点已经熄灭了，和天色融在一起。

界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矮树旁边查看了一下树根的位置，陶管口上那两粒沙粒还在原处，管口边缘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凝结。

界把沙粒从管口取出来，指腹能感觉到沙粒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略高，像是管口内部持续有热量在向外传导。

他站起来走到石桌边坐下，把五片带金色颗粒的碎片在桌面上排好，然后拿出那枚石质挂坠，把挂坠上那根细绳解下来，用细绳把五片碎片穿在一起。

碎片边缘的孔洞大小不均匀，但有四片碎片上的孔洞正好和细绳的粗细吻合，只有最亮的那片碎片的孔洞略小。

界用骨针的尖端把那个略小的孔洞轻轻撑大了一圈，细绳顺利穿过。

五片碎片串好之后，界提起细绳的一端让碎片自然垂落——碎片在重力的作用下排列成了一条弧线，弧度和干枯叶片的轮廓一致。

最亮的那片碎片在弧线的中点位置自然下垂，比其他碎片都低了一小截。

界把串好的碎片挂在矮树的一根低枝上，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挂坠自然垂落的形态。

那根细绳的长度刚好够五片碎片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末端的石质挂坠悬在弧线终点正下方大约一指的距离。

界把那根细骨针也拿了过来，把骨针的尖端穿过挂坠上端的细绳结，让骨针和挂坠呈垂直交叉的状态。

骨针和挂坠交叉之后，挂坠的摆动幅度明显减小，最终稳定地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挂坠尖端指向院墙的东南角方向。

界顺着挂坠尖端的方向看过去，院墙东南角的墙根处有一块颜色比周围砖面暗一些的区域。

界走到东南角墙根下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那块暗色，区域——砖面的温度比其他区域高了一截。

界用骨针的尖端轻轻敲了两下那块砖面，砖面发出的声音清脆，像是内部有空腔。

界沿着砖缝摸了一圈，其中一道砖缝的灰浆比周围的灰浆软，用指甲能轻易刮下来。

界把那道砖缝的灰浆清理干净之后，露出了一个窄窄的缝隙。

界用骨针的尾部插进缝隙里撬了一下，砖面松动了一些。

他又撬了一下，整块砖被撬了起来。

砖块后面是一个比砖块略大的空腔，空腔底部铺着一层干草。

界伸手拨开干草，干草下面躺着一只灰色的小陶瓶，大小和他在石室里找到的那只陶瓶差不多。

界把小陶瓶从空腔里拿出来，瓶口同样用软木塞封着。

界拔掉软木塞，往瓶底看了一眼。

瓶底沉着两粒细沙，和他在石室找到的那两粒深色沙粒颜色一致、大小相仿。

界把两粒细沙倒出来放在掌心里对比了一下——和他之前那两粒沙粒表面纹理相似，尺寸几乎相同，只是颜色略浅一些。

界把这两粒新沙粒放回陶瓶里重新塞好，然后把小陶瓶和原先那只陶瓶放在一起，把砖块恢复原位。

界走回矮树旁边，把串好的五片碎片和挂坠从树枝上取下来，放回怀里。

那根细骨针在碎片和挂坠离开树枝之后恢复了独立的金属光泽，界把骨针也收进了怀里。

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三卷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然后把那两粒新沙粒放在旧皮纸"等"字圈的右上角。

旧皮纸的那一角在沙粒放上去之后立刻泛起了暗红色光，和之前激活时的反应一样。

界又拿起那两粒深色沙粒，放在新皮纸"开"字点的左下角。

两粒沙粒分放两端，皮面上的暗红色光从两端同时亮起，在皮面中央交汇，形成了一条贯穿整幅皮面的暗红色光带。

界把这两组沙粒放回各自的陶瓶里，把皮面收起来。

他站起来推开院门走出去，天色已经亮了一些。

他沿着城墙根朝东走了约莫两里地，来到那片灰白色岩层的土坡前。

他把两粒新沙粒取出来放在岩层表面那两组平行刻线之间的凹坑位置——沙粒落下去之后，岩层表面的裂纹沿着刻线的方向扩展了几寸。

界沿着裂纹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裂纹的末端发现了一处之前没有注意过的凹坑。

凹坑里嵌着一小块深色的石片，石片和周围的岩层表面平齐。

界蹲下来，把骨针的尖端插入石片和岩层之间的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石片被撬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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