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柏亭兄弟,你们胡家真决定要这麽做吗?」
奕光略带担忧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正南道与正东道相隔遥远,人道命途也不忌惮他们神道,所以得不得罪太平教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
但你们可就不一样了,东北道不止与正东道毗邻,而且你们两条命途本就旧仇累累,一旦太平教发起疯来,不顾一切咬上你们,到时候可不好脱身啊。」
陈柏亭闻言叹了口气:「其实不瞒大哥你说,这件事我还真好好考虑过,为了那几头图腾脉主,把太平教往死里得罪到底值不值得,但您知道将军他老人家是怎麽说的吗?」
「怎麽说?」
「一寸不争失百丈,一丈不争失千里。」
陈柏亭的音量陡然拔了起来:「太平教以战起家,编撰的教义和事迹就注定他们要一直保持对外征战,一旦停下来,那等待太平教的,就是分崩离析的结局。
所以不管我们地道命途如何退让,等太平教征服了其他的神道教派以後,一定会调转枪口对准我们。
与其到时候再翻脸,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能先占一份好处,到时就能多一份的胜算。」
「将军果然高瞻远瞩,奕光敬佩不已。」
奕光感叹一声,随後郑重道:「兴黎会会抓紧时间打探毛夷在【山海疆场】内的情况,尽量不耽误将军的计划。」
「多谢大哥。」
陈柏亭连声道谢,转身开门离开。
清风徐徐,水声澹澹。
奕光擡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疲态尽显,眼底却有精光流转。
胡家找上太平教,显然不止是为了从对方身上坑出卓氏索要的高昂票价,更是准备拿太平教当刀使,劈开【山海疆场】。
但你胡家暗藏心思,太平教难道就是一群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傻子?
奕光几乎可以确定,太平教一方肯定也有自己的盘算,两方博弈,最後到底是谁玩谁,还真不一定。
兴黎会虽然对图腾脉主没有兴趣,但【山海疆场】可是毛夷的要害所在。
一旦被劫,或许毛夷与毛道的战事就会因此逆转,甚至是彻底崩盘。
这对兴黎会的影响可就大了。
如果选择把胡家和太平教一起卖了,那兴黎会与毛夷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更进一步,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後果就是彻底得罪这两家。
另一个选择,就是坐看毛夷被人偷家,一边顺手赚点小钱,一边等着他们一败涂地,转过头来兴黎会求援。
届时兴黎会的存在对於毛夷而言将不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地位更加斐然。
不过这麽干一样也有代价,那就是「人主之位将拱手让给山河会。
「人主.」
奕光喃喃自语:「这个位置不过就是块烫手山芋,我们迟早都会扔出去。
但怎麽扔,什麽时候扔,实在是令人难以抉择啊。」
奕光起身走出亭外,面向南方眺望,眸中满是疑惑。
「老佛爷,您到底是怎麽考虑的?」
「这还有什麽值得考虑的?」
卓澹看着面前沉思不语的戴晖,语气兴奋道:「既然有地道胡家在前面开路,那我们山河会大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先让他们撞开【山海疆场】的大门,我们再半路趁机截胡,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戴晖还是没有出声,眼眸低垂,手指不断敲点着座椅扶手。
在他面前还摆着两把空椅,四周则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戈壁,远处夕阳将落,残光将这座洞天照得一片血红。
卓澹背对着余晖,脸上满是不耐。
他不明白戴晖还在犹豫些什麽,更没有兴趣去探究为什麽在这座驿站洞天内会莫名其妙摆着三把太师椅。
此刻卓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尽快促成这件事。
等戴晖点头之後,自己才能好好跟对方谈谈自己的奖赏。
立功就得有赏。
卓澹现在虽然算山河会的人,但他可不会甘愿给山河会白白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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