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这一点的人不在少数,包括罗溥琛自己。
可他还是错估了那位老佛爷的心思。
罗溥琛以为此次出巡是一次考校,可真相却是一次筛选。
那些没有能力的人会「漏网而出,保全自己的性命。
反而是那些有潜力能挑起老黎复兴重担的,只能受困网中,插翅难逃。
老话曾言,慧极必死。
罗溥琛的资质或许不算慧极,但只要他在同辈当中有了出类拔萃的兆头,那便已经有了必死的理由。
因此罗溥琛并非败於「智,而是倒在了一个「忠上。
他对老黎有忠,所以不遗余力去寻找破局之路。
有了复兴主见,就会有追随之人。
有了追随之人,就会形成羽翼朋党。
而在如今的老黎人内部,已经形成了内廷与外朝对峙之势,再容不下第三个势力。
无论是佛爷,还是王爷,都不想看到有人来挑战他们对於老黎人,以及对黎廷的掌控。
那贞可以接受罗溥琛的想法,甚至认同他对於黎廷复兴的设想。
但这个设想只能由她来掌握和主导,绝不可能让与他人。
想法可以留,但人头不能留。
而罗溥琛的身份,就注定他必须得死在山河会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阮师,你还记得昨晚我跟您说的那些话吗?」
罗溥琛摘下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托在掌心之中,紧紧一握。
「现在黎土的门已经被撞破了,既然拦不住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那最好选择就是敞开大门,看他们做龙虎斗,随他们狗咬狗。」
「我相信,老佛爷她也一定会这麽做。
所以如今老黎人内部每一分力量都有它的用处,都不值得在这里同我陪葬,包括您也是」
「皇孙爷。」
阮奉戬打断了对方的话,平静道:「阮某只是一个侍卫武官,您当主子的,不管做什麽决定,我都没有指摘的资格。
所以您要用自己来换这群废物的活命,我没有意见。
但您如果想要让我走,那绝无不可能。」罗溥琛看着这个神情执拗的老头,无奈一笑,明白再劝也是无用。
与此同时,戴晖已经阵地外围打开了一扇裂隙门户,吸引了所有的守备军士的目光。
那泛着幽光,形如兽口的裂缝,此刻对他们而言,代表着活命的希望。
「福守备,带着大家走吧。」
罗溥琛转头看向後方的福康承,神情肃穆道:「这是命令。」
事到如今,福康承哪怕再蠢,也看懂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因此在听到罗溥琛的这句话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还能往哪儿走?
得罪了傅慧的自己,摆明了也是弃子之一。
眼下就算暂时脱离了山河会的魔爪,事後也必定难逃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注定没有活路可走。
「本以为这次皇孙出巡是自己扳倒傅慧的绝佳机会,没想到别人早已经站在更高处,看着自己如跳梁小丑一般,在这里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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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承满心苦涩,可就在他意兴阑珊,已经没了求生欲望之时,却忽然看见了罗溥琛眼底的那一抹光同为将死之人,甚至罗溥琛还可能身陷囹圄,受百般折辱,但对方却依旧心志不坠,在蒙受背叛之後,还愿意为老黎人的利益而牺牲。
没来由间,福康承感觉自己的肺腑内凭空多出了一口气,重新撑起了他消沉的意志。
「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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