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承单膝跪地,嘴角抽动不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麽。
默然起身後,带领洞天守备军士从山河会让出的门户撤离。
这些军士并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麽,但他们知道是谁给自己换回了一线活命的机会。
旌旗坠落,兵甲无声。
以他们的身份,连如何向这位皇孙爷表达感恩都不知道。
能做的,或许只是先看对方一眼,再迈步走向那条逃生之路。
「载祈。」
罗溥琛轻唤人名。
「奴才在。」
这一次,载祈再也维持不住自己那份矜贵骄傲,不敢再自称为「臣。
他或许并非弃子,但山海关方面到现在依旧毫无动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自己的叔父此前是什麽立场,这一次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不要去怪你叔父,这种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更没有害你之心。」
罗溥琛语气关切道:「你当了我的秘书官,这个消息是瞒不住人的。
虽然上面不至於在这点小事上跟你计较,但难免会有一些立功心切的小人会对你不利。
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黎土,至少十年之内,都不要再回来了。」
载祈脸上神情僵硬,如同戴着一张沉重的面具,双膝缓缓跪地,朝着罗溥琛重重叩头。
脚步声从密集到稀疏,随着最後一名军士的离开,门户重新关闭。
东面隘口那一角昏黄的天空下,只剩下了罗溥琛和阮奉戬,还有那四名同样甘愿随主埋身的老黎武官。
「我说出的话,已经办到了。」戴晖擡首示意:「现在该你了。」
阮奉戬闻言上前一步,横刀挡在罗溥琛的身前。
「阮师,杀了我。」
身後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武夫如遭雷击,骇然回头。
「我是老黎皇孙,绝对不能当山河会的俘虏。」
罗溥琛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迟疑。
阮奉戬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罗溥琛,你要食言?
!」
戴晖横眉怒目,厉声喝道。
「我已经做完了老黎皇孙该做的一切,现在我只是罗溥琛,一句谎言,又有何妨?」
罗溥琛微微一笑,目光凝视着身前的背影,摘下自己腰间的佩刀,递进对方手中。
「阮师,用这把刀,送我一程吧。」
阮奉戬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分明。
下一刻,他猛然回头,不愿意再面对对方。
同时手中利刃出鞘,刀锋调转,向後一送。
噗吡!
利刃洞穿胸膛,罗溥琛身体一震,唇角溢血。
阮奉戬牙关紧咬,右手刀锋一旋,刀气炸开,直接撕碎罗溥琛的灵魂,断绝了他被人俘获为低鬼的可能。
年轻的皇孙眼神逐渐涣散,就在视线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嘴角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麽。
可最後也只吐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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