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抬起的脚还未落地,笑声便戛然而止。
拓跋狩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给沈戎留下任何言语,因为他脸上凝聚未散的笑容便已经说完了一切。
生於关外,葬於故土。
以一腔热血洗净了後人身上的风霜之寒,尽管心有留念,但魂灵已经归安。
拓跋狩,此生无憾。
雄岳亦是如此。
沈戎眼睁睁看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彻底消失,胸膛内的心重得仿佛无法跳动,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去抓住飘散的笑声,却也只是徒劳无功。
他悬停的脚步落了下去,走到拓跋狩和雄岳的面前,将两人的屍骸小心收敛好,存放进命器当中。
做完这一切後,沈戎这才松开屏住的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雾虽散,血未乾。
这一战死的人,太多了
轰!
倪君的身影从地面爆射而起,状若疯魔一般,双手重拳不断砸向那枚「占地金钱。
甘霖、瓦房、红帐,所有挡在倪君身前的具现物都在他的拳头下被逐一打成了粉碎。
卓铜府、骆守库、许灼华三人脸色同时一变,口鼻蹿血,实力最弱的许灼华更是瘫坐在地,再无半点动弹的力气。
笼罩整个沉血荒漠的命域开始崩裂消散,倪君却在这个本该趁胜追击的关头忽然舍弃了「占地金钱,闪身返回金倪脉的所在之地,俯身一拳轰落地面。
轰!
混乱不堪的战场被这一拳打得再发不出半点喧嚣,掀起的滚滚沙暴彻底吹散了所剩无几的稀薄血雾,一道道洞天裂隙炸开,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山海疆场】已经守不住了,倪君不惧一死,但他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族人也葬身此地。
所以他此刻选择打穿了【山海疆场】的洞天屏障,为族人们抢出一条逃生之路。
至於地疆之外还有没有北毛和山河会的伏兵,他已经无力再顾及了。
就算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那也强过继续留在这里等死。
「李迎圣说的对,那四头老畜生根本就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们。
如果今日能活,我一定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倪君在心头大骂不止,口中同时传出一声狮吼咆哮,催促族人通过洞天裂隙撤退离开。
可下一刻,一股磅礴浩大的威压倾覆而下,瞬间镇压住了此地的洞天震荡,一道道裂隙快速合拢,又一次堵死了南毛各部的逃生之路。
倪君看着这一幕,顿时暴怒欲狂,身影冲天而起,带着那尊宛如金铸的庞大狮影,径直撞向半空中的硕大钱币。
与此同时,一直隐匿他处的戴晖终於显露了身影,挡在「占地金钱之前,挥手轰出一记直拳。
两拳正面相撞,一片气浪瞬间炸开,轰鸣声宛如惊雷,滚滚碾过战场上空。
此刻的戴晖如有天助,纵然比对方矮上了整整一个命位,而且还是近身交战,也丝毫不落下风。
倪君则越打越是心寒绝望,每当他靠近戴晖身前,就能清楚感觉到来自这方天地的排斥和嫌弃,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在削弱着他的力量。
介道命途,占地为王。
此刻戴晖距离彻底占领【山海疆场】仅有一步之遥,实力已经不逊色倪君分毫。
地面上,白守经抬头看着冲击肆虐的天空,脸上的神情却不见半点胜利在望的轻松,反而紧锁着眉头,眼底闪烁着难以言说的焦虑和不安。
作为「血咒缚印的掌控者,白守经在此战当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充当【山海疆场】和外界消息来往的中枢,所以他现在已经获悉了黎土内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关外的族人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可面对如此意外,他却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一扇裂隙门户在白守经身侧打开,卓铜府从中跌撞而出,胸前血迹斑斑,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黎土浊物倒灌,关外危在旦夕。」
卓铜府言简意赅,说道:「戴晖让我强行从【山海疆场】开掘出一条直通关外的临时通道,送人救援。」
眼看事情出现转机,白守经脸上却并未露出狂喜之色,而是看着卓铜府问道:「代价?」
「我得死。」
卓铜府神色平静,语气中不见半点波澜。
「条件?」
见对方说的如此直白,卓铜府微微一笑:「做完这件事以後,卓氏与你们毛道恩怨两清,不管日後谁想再找卓氏的麻烦,你都要拦住对方,保卓氏周全。」
卓铜府开出的这个条件其实并不算过分,毕竟山河会此前便有言在先,等拿下【山海疆场】之後,就会帮卓氏与毛道化解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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