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卓铜府看似实在要价,其实是在用自己这条命做人情,为卓氏再换一份安生立命的保障。
白守经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我白守经还活着,就不会让毛道任何部族再动卓氏分毫。」「太子爷做事就是敞亮,比孙晋那头老猴子有气量。」
卓铜府朗声大笑,还不忘再损孙晋一句,随後便束手站到一旁,静候白守经做出决定。
路有了,但是送多少人去,送哪些人去,还需要白守经自己来做抉择。
救援关外的南望村固然重要,但攻占【山海疆场】同样刻不容缓,如果抽调的人手多了,影响了占地的速度,那一样会出大事。
而且现如今南望村已经被浊物团团包围,此去营救危机重重。
卓铜府打开的通道在浊物的眼中无处遁形,一旦通道被浊物挤占,那不止前去救援的人难逃一死,就连【山海疆场】也会遭到倒灌。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就连卓铜府这样在道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物,此刻都觉得难以权衡。
所以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白守经,心头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怜悯,又在同时翻涌起了阵阵忧虑。
冤有头债有主。
北毛的两百年困锁是出自南毛之手,今日的关外之危则是老黎人在暗中搅弄,但一切归根结底,还是跟自己当年为毛夷带路脱不了干系。
不过卓铜府相信就算自己不干这件事,一样有其他介道家族会出手,所以他并不後悔当年的决定,否则也不会有卓氏这麽多年的兴旺鼎盛。
他只希望自己这条命能够为卓氏留下一丝香火,哪怕最後只能剩下一户一人,便已经足够。
「沈戎,骆守库,吴听风,叶炳欢,石夔牛,熊戈,马骁」
白守经一口气念出十余个名字。
此战所有进入【山海疆场】的两道人手,都需要承负「血咒缚印,所以白守经对於所有人的能力和特点十分了解,选出的绝大部分都是擅长防守的人,最适合参与营救。
而且他们的离开又不至於影响眼前的战局太多。
卓铜府听令行事,在这些被点到名字的人身旁打开一扇裂隙门户。
「各位,黎土发生了浊物倒灌,关外已经全部沦陷,现如今毛道所有族人被困南望村,急待救援。」白守经的声音通过缚印,在这些人的耳边响起:「此行危机四伏,诸位要是愿意为我毛道伸出援手,我白守经在此立誓,必不负各位厚恩。
日後若有需要,无论刀山火海,毛道各部绝不推辞。」青鬃脉驻地内,沈戎听着耳边之言,握紧了手中之刀。
「沈爷,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求你救救他们.
.」
单独响在沈戎心头的这句话语,已经带上了清晰分明的颤音。
无数性命压在肩头,早已经将白守经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此刻他身边最信任的人,只剩下了沈戎。
「放心,我一定把族人们安全送到【山海疆场】。」
沈戎以心声回应,毫不犹豫走入身旁那座通往另一座血战之地的门户。
视线陡黯,五感翻覆。
等沈戎的视线再度变得清晰之时,满目所见皆是血色。
天昏地暗,生灵涂炭。
无边无际的滚滚黑潮之中,一面「陈字帅旗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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