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蓆子上边全是毛刺。
常珊被扎得难受,在张来福身上蹭来蹭去,抱怨了整整一夜。
外边下着大雨,张来福站在窗边,默默看着房檐往下滴水,想着第三门手艺会是哪个行当。
最好能跟修伞和纸灯这两个行当相近一些,就像伞骨也能做灯笼骨架,给灯笼糊纸皮的手艺也能糊伞面,遇到强敌的时候,两门手艺相辅相成,明显是一大优势。
可还有哪个行当与纸灯匠和修伞匠都相近?
到了第二天早上,黄招财叫醒了张来福,热了昨晚的剩饭当早点,两人吃饱之後,准备一块去锦坊。
刚一开门,黄招财伸出了脚,又缩了回来。
门前有一人,身穿青蓝色大褂,头下枕着个包袱,背对着门口躺着。
张来福蹲在地上拍了拍那人:「兄台,你找我们有事?」
那人睁开眼睛,赶紧坐起了身子,一脸惭愧道:「刚才下雨,我借您这屋檐避个雨,不知怎麽的就睡着了,吓着二位了,真对不住。」
那人提着包袱要走,包袱没系紧,里边东西撒了一地,有醒木、手绢、扇子,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个说书先生。
张来福和黄招财帮他整理好了东西,把包袱帮他系上了。
这位说书先生背上包袱连连道谢,也不知道他在门口躺了多久,看他走路的姿势一病一拐,估计是手脚都睡麻了。
黄招财感叹一声:「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容易,他心里肯定很羡慕咱们,来福兄,咱得知足啊————」
张来福不想听他罗嗦,走到前边去了。
两人沿着织水河走了一个多钟头,过了万匹桥,来到了锦坊,到了云锦街上,黄招财进了聚源布行,见了掌柜的杨聚源。
杨聚源和黄招财是熟人,他把两人请到二楼,让夥计上茶。
茶水端上来,杨聚源看了看张来福,问道:「这位朋友是?」
没等黄招财开口,张来福先说话了:「我名字就叫朋友。」
杨聚源一看这小子有点愣,也没再多问。
黄招财这边客套了几句,说了正题:「杨掌柜,最近有我的生意吗?」
他来聚源布行就是为了找生意,生意做成了,他会给杨聚源一成的酬金。
杨聚源低着头,随即笑了笑:「这可让我怎麽说呢?」
张来福纳闷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有什麽不能说的?
杨聚源看了看黄招财:「小黄,去年我给你找了荣四爷的生意,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事你可办得不好。」
黄招财记得这事:「杨掌柜,荣四爷那个小妾是被他活活打死的,那小妾没说要害人,也就夜里哭两声。
这人都够惨了,荣四爷还让我做个法事,让她灰飞烟灭,这种事我能做的出来吗?」
杨聚源叹了口气:「小黄,有些事高可能没弄明白。
荣四爷是我老主顾,每年在我这都有几百大洋的生意。
我愿意把他介绍给言,是让言给他排忧解难,不是让言断案去了,人家的家务事也轮不着高插丹。」
黄招财低着人,也不知道是辩解还是想争取杨掌柜的笛解:「我没想插丹,我就是不想掺和这事,这生意我要是做了,都对不起我师门。」
杨聚源价了指门外:「小黄,找高师门要生意去,以後不要来找我了。」
黄招财还想再说两句,杨聚源端茶送客,懒艺再看他一眼。
两人离开了聚源布行,又去了两家茶井,一家饭馆儿。
收的答覆大同小异,这几家老板都不想再给黄招财介绍生意。
黄招财很惭愧:「这就是我不愿意来绫罗城的原因,我在这的口碑不是太好「」
「就因为盲艺罪了荣四爷?」
黄招财叹了口气:「怪我自己笨,事情没查清楚,就把生意接下来了,等去人家家里才知道这事不能干,钱没赚,还把人给艺罪了!
姚家那次也是,冒冒失失去了,又冒冒失失回来,要不是盲去救我,这条命就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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