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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匠,三百六十行里,卫字门下一行。
这行人不一定懂医术,但一定懂药材,懂药理,懂药性,会採摘,会种植,会炮製。
孟继安是手艺人,他父亲是名医,他自己是个药匠,这行门道也和家里的產业挺搭。
药匠这行的手艺人一般有三个去处,一是去药铺,二是做药农,三是进山憋宝。
孟继安这行手艺正好適合子承父业,继续经营孟家药行。
谭土生翻开本子,看了下张来福的叮嘱,用力拍了拍额头。
他忘了一件要紧事,孟继安吃完了饭,得立刻吃药。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颗药丸,递给了孟继安:「赶紧把药吃了,吃了这药,病好得快,病好之后赶紧和唐姑娘成亲。」
一想起唐姑娘,孟继安干劲十足,他把药吃了,坐在草种旁边静静等著,看著土面变干了,他又浇了第二次水。
按照磨心草的习性,每浇两次水可以施一次肥。
孟继安手头儿没有现成的肥料,他从院子里拔了一些杂草,碾成了糊,放在了钵子里。
他让谭土生帮他弄点红糖和米汤,谭土生问他做什么用,他指了指钵子:「用来做肥料。」
谭土生也种过地,知道孟继安这是要沤肥,便帮他弄了些红糖,又到唐家弄了些米汤。
孟继安把红糖米汤放在草糊里,用了些手艺让草糊迅速发酵。
草糊在钵子里面冒出了热气,等草糊凉下来。
孟继安把草糊撒在了种子周围,接著在旁边守著。
一直守到晚上八点钟,孟继安守不住了。
下午就吃了两个窝头,他很饿,大病初癒,又忙碌了半天,他很困。
谭土生给准备好了晚饭,孟继安一看,紧锁眉头:「怎么又是窝头?」
「可不光有窝头,这还有咸菜!」谭土生拿出一小碟酱萝卜。
「这个就著窝头吃,可香了。」
孟继安闻到萝卜条的味道,就觉得噁心,把窝头吃了,把萝卜条推到了一边,想找个地方睡一会。
这院子里没床,也没铺盖,谭土生叫人拖过来一卷草蓆,给了孟继安:「睡这上边吧。」
士兵把草蓆放在地上,灰尘从草蓆上飞了起来,当场起了雾。
孟继安能对这种草蓆產生一千种联想,就是想不出来这种东西能用来睡觉。
「谭队官,这个东西让我怎么睡?」
「不睡这个就睡地上,你自己挑吧。」谭土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让孟继安把药丸吃了。
等值夜哨的士兵来了,谭土生带人去客栈睡觉。
孟继安躺在草蓆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这草蓆上不光有灰尘,还有虫子。
有的虫子孟继安认识,应该是马陆、鼠妇、蠹鱼之类的,这些虫子看著嚇人但不咬人。
有的虫子他见都没见过,但这些虫子咬人都狠,有的虫子白白胖胖,笨拙地往身上蠕动,一碰到皮,马上咬个窟窿,往肉里钻。
这一晚上,孟继安受苦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又要吃窝头,孟继安不干了,嚷嚷著要回家。
谭土生打开本子一看,孟继安如果要回家,先得好言相劝,然后再给他来点绝的。
「孟大少爷,你现在要回家,这病可就不好治了。」
「我不治了,我要回家。」孟继安蹲在地上抱著膝盖,满脸都是委屈。
谭土生又劝他:「你现在要是回了家,整个孟家可就被你连累了。」
「我不管这个,我就要回家。」孟继安咬著嘴唇,铁了心要走,哪怕孟家没了,他也不在乎。
谭土生怎么劝都没用,那只能上绝活了:「孟大少爷,唐姑娘可说了,只要磨心草发了芽,她就过来看你,到时候我们都躲出去,你们俩在这干什么都行。」
一听这个,孟继安不回家了。
他感觉窝头能吃得下,他感觉草蓆能睡得著,他又跟谭土生要了些红糖和米汤,接著施肥浇水。
第二天,磨心草发芽了,孟继安种下了三十颗草籽,一共有十六颗嫩芽破土。
这里边確实见功夫,寻常药匠如果不是手艺人,种下一百颗草籽,能发芽三颗都算造化。
谭土生说话算数,当天把唐清璇叫了过来。
看到唐清璇美丽的容顏,孟继安满脸都是热泪。
看到孟继安脏兮兮的样子,唐清璇满心都是嫌弃。
可嫌弃归嫌弃,唐清璇必须表现得非常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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