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乡的风,看似平和,实则处处藏着堵点。
工作组进驻的第二天,所有成员都明显察觉到了变化。
不是公开的抵触,也不是刻意的刁难,是一种滴水不漏的软隔离。
乡里原本答应配合提供的历年果品收购台账、各村种植产量统计、往年收购价格备案资料,全部暂缓交付。
乡党政办的工作人员态度恭敬,话术却统一得毫无破绽。
要么说分管领导下乡未归,台账需要整理归档。
要么说老旧纸质资料存放库房,暂时无法调取。
所有拖延,都合规合理,挑不出半点程序毛病。
胡旺盛心里清楚,这就是乡镇干部最擅长的手段。
不与上级政令正面冲突,只用时间和流程消耗你的推进节奏。
朝堂改制最难从不是权臣对抗,是地方官吏层层软磨,让新政寸步难行,最终不了了之。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向市里汇报。
多年基层经验让他明白,这种僵局,靠施压没用。
越逼得紧,对方越是抱团死守,所有干部统一口径,最后只会落得个急于求成的名头。
他调整工作方式,不再坐等乡里递交材料。
工作组全员分散,放弃集中座谈,改成单人、双人零散入户走访。
不穿制式服装,不带工作牌,像普通下乡调研的干部一样走村串户。
可即便如此,无形的壁垒依旧存在。
工作组前脚走进村子,后脚就有村干部尾随跟进。
不阻拦、不插话,就站在一旁闲聊干活,看似无意,实则全程监视。
只要有村民想要搭话,余光瞥见村干部,立刻闭口缄默。
短短一天时间,胡旺盛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这批本地收购商和基层干事,早已磨合出一套成熟的自保模式。
不靠违规违纪,不靠强硬威胁。
只用熟人圈层、人情绑定、信息封锁,牢牢锁住整个乡村的话语权。
傍晚时分,胡旺盛单独拨通了夏蓝天的电话。
他没有夸大阻力,也没有消极抱怨,只如实汇报现状。
“夏书记,西坡乡的问题,不在几个收购商,在长期形成的运行惯性。
所有人都习惯了旧模式,没人愿意打破安稳,没人愿意承担变革的风险。”
电话那头的夏蓝天语气平稳。
“不急着破局,先扎根。
我们不用刚下来就求结果,先让群众看见我们常驻不走。
新政最怕的是一阵风,只要我们稳住节奏,僵局自己会松动。”
这句话点醒了胡旺盛。
对手的核心底气,就是认定市里工作组早晚撤离,撑几天就能恢复原样。
当晚,工作组直接敲定常驻方案。
全员吃住都放在乡政府,取消回城轮岗,周末不休息。
原本抱着观望心态的乡干部,心里第一次泛起波动。
也是这天夜里,西坡乡各个收购点的商户,再次聚在一起通气。
领头的赵老板得知工作组常驻不走,脸上终于没了之前的轻松。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