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余天赐在一个雨夜,狂叫着钱还给你!
都还给你!
冲出家门,一头栽进西城河中,再也没能起来。」
「而那尊玉瓶,自然也再无踪影。
恒裕当铺经此打击,不久也关了张。」
「余守义晚年凄惨,时常老泪纵横,对人念叨:贪字头上一把刀,不该得的,得了便是祸;不该贪的,贪了……便是债啊,生生世世,纠缠不清的债……」
「苍天悠悠,因果不虚,试问这世间人,谁能逃得过?
可叹……可叹……」
故事讲完,胡不语轻轻叹息一声,合上摺扇。
台下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和感慨声。
这故事并不复杂,但经胡不语的口娓娓道来,其中的人性贪婪、冥冥中的因果报应,以及那萦绕不散的诡异氛围,却让人回味之余,心生凛然。
林灿慢慢品着茶,目光落在胡不语身上。
这位「清谈轩」的主人,说书技艺确实精湛。
不仅口齿清晰,节奏把控极佳,更难得的是对故事氛围的营造和人物心理的揣摩,已然炉火纯青。
他讲述时,神情投入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的审视,仿佛他不仅是讲述者,也是这红尘百态、因果循环的静默观察者。
尤其是最後那声叹息和关於「债」的点题,看似随故事而来,但结合其狐妖身份与漫长寿命,其中是否别有深意?
是单纯的说书人感慨,还是……某种隐晦的提点或自况?
林灿心中念头微转,表面却仍如寻常茶客一般,随着众人轻轻鼓掌。
胡不语起身,再次向台下拱手致意,目光扫过全场,在角落里的林灿身上似乎略微停留了那麽一瞬,却又自然滑开,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今日一段闲话,博君一哂。
列位慢用。」他温言道,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掀帘回到了後堂。
说书结束,茶馆内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茶客们或继续饮茶闲聊,或起身结帐离去。
林灿又坐了片刻,将杯中的残茶饮尽,绿豆糕却一块未动。
他招手叫来夥计结了帐,留下略多於茶资的小费,状似随意地问:「胡先生这书说得真好,不知平日除了说书,可方便拜会请教?」
夥计一边利落地收拾茶具,一边笑着回答,语气客气却带着分寸:
「客官谬赞了。
我们东家好静,平日除了说书,大多在後堂读书,或会一二旧友,等闲是不见外客的。
您若喜欢听书,常来便是,下午场和晚上场都有。」
「麻烦你和胡先生说一声,说我这里有个好故事,说的是大夏承平十七年的一桩悬案,想请胡先生听听,能否与他合作!」
「客官您稍等,我去问问胡先生!
「
夥计端着茶盘,躬身退入後堂门帘之内。
林灿静坐原处,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白瓷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厅堂内渐次离去的茶客,观察着那些茶客的举止神态,想看看来听狐妖说书的人中是否有特殊的存在。
看了一圈,来听说书的都是普通人,并无特殊人物。
後堂并非深幽,与茶厅仅一帘之隔,隐约能听到杯盏轻碰和夥计压低的声音,但具体言语却模糊不清。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这片刻对於心中有所期待的人来说,显得格外分明——门帘便被掀开。
出来的仍是那位年轻夥计,脸上带着比先前更郑重几分的恭敬神色,快步走到林灿桌前,微躬身子,低声道:
「客官,东家请您後堂一叙。」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探究。
刚才他和东家汇报,东家一听「大夏承平十七年」的时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让他把人请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