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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胡不语(1/3)

胡不语的声音抑扬顿挫,将余守义老年得子的欣喜、对儿子的溺爱描绘得活灵活现。

说到余天赐如何被惯得无法无天、挥霍无度时,他微微摇头,扇子在掌心轻敲两下,台下便有茶客发出会意的叹息。

「这余天赐长到十八岁上,已是将家中现银挥霍了大半,更在外头欠下无数赌债。

余守义气得一病不起,这孽障却仍不知收敛。」

「某一日,他在赌坊又输了精光,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当铺的镇店之宝上——」

「那是一尊精美的羊脂白玉净瓶,是上千年的老物件了,据说能聚财纳福,是余家的命根子。」

「说起这一尊羊脂白玉净瓶,来历也奇特,那是余守义早年用低价从一对落难到珑海的母子手上买来的,他知道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所以这宝贝轻易都不给人看,只有家里人知道。」

说到这里,胡不语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徐徐饮了一口。

台下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等着下文。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丝神秘:

「余天赐趁夜潜入库房,盗了玉瓶,便想寻个隐秘之处销赃。」

「他听人说起,西城外乱葬岗附近,半夜常有黑影出没,专收这些来路不明的贵重物件,价钱给得也爽快。」

「这余天赐也是胆大包天,或者说利令智昏,竟真个揣着玉瓶,深更半夜去了那乱葬岗。」

茶馆内的气氛随着他的讲述悄然变化。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但听着这深夜乱葬岗的故事,不少茶客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或紧了紧手中的茶杯。

胡不语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拿起醒木,却未重重拍下,只是轻轻「嗒」地一声落在案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夜,月黑风高,磷火飘忽。

余天赐战战兢兢等到子时三刻,果然见一团黑影,悄没声息地出现在荒草丛中。」

「看不清面目,只觉阴气森森。

余天赐硬着头皮上前,掏出玉瓶。

那黑影接过,入手冰凉。

片刻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东西不错,五百大洋,要现钱,还是要……别的?」

胡不语模仿那沙哑声音,惟妙惟肖,听得人头皮微微发麻。

林灿坐在台下,听着胡不语说书,心情却有别样的感受。

谁能想到,这个在台上活灵活现的说书人,居然是一只狐狸呢。

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胡不语话锋一转:

「列位,你道这余天赐要了什麽?

他想着现钱还能再赌,便要了现钱。

黑影也不罗嗦,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余天赐摸黑一掂量,硬邦邦的大洋,数目似乎只多不少,心中狂喜,也顾不上细看,抱着钱袋便溜回了家。」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那夜之後,怪事便接踵而来。」

胡不语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吊足了听众的胃口,才继续道:

「先是家中所养的大黑狗,无故暴毙,死状狰狞。」

「接着,每晚子时,余天赐的卧房外总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门板。」

「他壮着胆子开门去看,开门一看,外面什麽都没有,只是地上有一个上坟祭祖用的竹马紮起来的小纸人,那小纸人骑着的马上原本担着的行囊钱财,是空的……」

「余天赐被吓了一大跳,自此落下了魔怔,不过三五日,这原本壮硕的余天赐便形销骨立,双眼凹陷,印堂发黑,整日里胡言乱语,说什麽它还我钱了……它说两清了……为什麽还来找我……。」

「余守义见儿子如此,知道定然是那玉瓶惹的祸,出售祖传重宝,尤其还是卖给那等来历不明的存在,怕是犯了极大的忌讳,招来了不乾净的东西缠着讨要真正的代价。」

「他遍请和尚道士,钱财花了无数,却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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