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土灵根到手。
下一味,水灵根。”
娃娃鱼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睁开时脸色有些怪:“黄片姜给的位置,是……老城中心那个湖。”
“城南湖?”酸菜汤皱眉,“那地方不是被封了吗?
上个月食魇教在那儿搞过事。”
“对。”娃娃鱼的声音低下去,“而且,湖底有东西在等我们。”
巴刀鱼拍拍手上的泥,把布包系在腰间,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荒地尽头,那片被土灵根催生出来的菜苗正在风中轻轻摇晃,绿意盎然。
“走吧。”他说,“先回去把土豆苗安顿好,顺便吃顿饭。
我饿了。”
酸菜汤冷哼一声:“你抱着一棵会跑的土豆跑了半个城南,还有心思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巴刀鱼咧嘴一笑,“厨神也得吃饭。”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荒地上,交叠在一起。
布包里的土豆苗动了动,一根细小的根须悄悄伸出来,在巴刀鱼手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小小的结。
巴刀鱼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远处,废弃大棚的阴影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那眼睛没有瞳孔,里面全是翻滚的黑雾。
黑雾中伸出一条细长的舌头,舔了舔空气里残留的高汤香气。
“厨神的味道……”那东西嘶哑地说,“终于……找到了。”
大棚轰然倒塌,扬起满天尘土。
尘土散尽时,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弯弯曲曲,延伸向远方。
那方向,正是巴刀鱼的小餐馆。
三人回到小餐馆时,天已经擦黑了。
巴刀鱼推开后厨的门,把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案板上。
土豆苗的根须还缠在他手腕上,他一根一根解开,动作轻得像是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土豆苗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蹲在案板中央,茎叶微微收拢,像人抱着胳膊打瞌睡。
酸菜汤一屁股坐在厨房的板凳上,顺手从灶台上摸了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今晚吃啥?”
“你就知道吃。”娃娃鱼瞪了他一眼。
“我消耗大。”酸菜汤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肚子,“追土豆追了半个城南,我容易吗?”
巴刀鱼没理他们,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陶土花盆,装了半盆松软的腐殖土,又浇上稀释过的百味高汤。
他把土豆苗移栽进去,根须埋进土里,只露出顶上的茎叶。
土豆苗入土的瞬间,整个后厨亮了。
陶土花盆里冒出一层薄薄的绿光,像萤火虫趴在叶片上。
土豆苗的茎叶舒展开来,中间抽出一根新芽,嫩得能掐出水。
花盆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带着雨后泥土的甜味。
“好家伙。”酸菜汤咽下黄瓜,“这玩意儿比空气净化器好使。”
“它把周围的土都净化了。”娃娃鱼蹲在花盆前,伸手摸了摸叶片,“它说喜欢这个盆,但更想回到地里去。”
“过两天就把它挪到咱们那片被污染的地里。”巴刀鱼洗了手,系上围裙,“先吃饭。
明天去城南湖。”
他打开冰箱,里面剩的东西不多——几颗鸡蛋,半棵白菜,一块豆腐,还有昨天剩的米饭。
他站在冰箱前看了三秒,脑子里已经有了菜谱。
蛋炒饭。
白菜豆腐汤。
再来一个酸辣土豆丝。
等等,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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