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老妈的电话,凌玄站在巷子口的马路边,没着急走,先低头揉了揉自己这副破身体。
浑身还是疼得慌,胳膊腿跟灌了铅一样沉,胸口那处被王虎踹的地方,一吸气就隐隐作痛。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从玉佩里渗出来的微弱热气,正慢悠悠地往伤口处钻,虽说好得慢,但好歹是在慢慢恢复。
凌玄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想我堂堂凌天神帝,当年挥手就能崩碎星辰,受伤了用神力一催,眨眼就能痊愈,现在倒好,靠这么一丁点可怜的能量养伤,连动一动都费劲,这落差也太大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夕阳已经落了一半,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路边的路灯慢慢亮了起来,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匆匆路过,小贩的吆喝声、汽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全是凡界的烟火气。
这场景,他万年都没见过了。
在神域的时候,身边不是勾心斗角的神族,就是杀伐不断的战场,连风都是带着杀气的,哪有这么热闹又平淡的日子?
可一想到前世,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梦千寒和墨渊,联手把他推入绝境,神格碎了,神域没了,身边连个真心人都没有,心里又揪着疼。
原身这小子,虽说活得窝囊,可爹妈是真疼他,电话里那语气,满是惦记,不像神域里,全是虚情假意。
这一世,我占了他的身体,不光要替他报仇,还得护好他的家人,这份情,我得扛着。
正想着,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饿得他前胸贴后背,那股饿劲来得特别凶,毕竟这身体刚被打个半死,又耗了点力气收拾王虎那伙人,早就空了。
他摸了摸口袋,除了一部裂屏旧手机,啥也没有,连一毛钱都翻不出来。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我凌天神帝,居然还有为一口吃的发愁的时候,要是让以前的手下看见,不得笑掉大牙?
可现在没办法,这身体太弱,不吃饭根本撑不住,修炼都没法开始,只能先回家吃老妈做的饭。
他顺着原身的记忆,往家的方向走。
原身的家在老城区的居民楼,没电梯,楼道又窄又暗,墙皮都掉了不少,到处堆着杂物,跟神域的神宫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凌玄走在这破楼道里,心里反倒没那么烦躁,反而多了点说不出来的踏实。
走到家门口,刚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朴素、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女人,立马探出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到他身上皱巴巴、沾着血污的校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抖:
“小玄!
你这是咋了?
是不是又被人打了?
跟妈说,谁欺负你了!”
这就是原身的妈妈,张桂兰,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手很粗糙,脸上全是操劳的痕迹,可眼神里的心疼,一点都装不出来。
凌玄看着她,心里一软,前世他无父无母,从小在神域摸爬滚打,从来没人这么拉着他的手,问他疼不疼,瞬间就有点不知所措。
我活了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神魔都怕我,可现在面对一个普通妇人的关心,居然有点慌。
原身这小子,以前被欺负了从来不敢跟家里说,怕爸妈担心,我也不能说实话,不然老妈肯定要急坏了。
他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尽量让语气跟平时的原身差不多,只是少了点怯懦,轻声说:“妈,没事,刚才放学路上不小心摔了,蹭到泥里了。”
“摔了?
摔了能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
嘴角还流血?”张桂兰根本不信,拉着他往屋里带,眼眶都红了,“你别骗妈了,是不是王虎那伙人又找你事了?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躲着他们点,你咋就不听呢!”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汤,热气腾腾的,香味一下子就扑进鼻子里,勾得凌玄肚子叫得更响了。
原身的爸爸凌建国,坐在饭桌旁,看着挺憨厚的一个男人,眉头皱着,语气有点严肃,却也藏着担心:“小玄,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
要是他们太过分,爸明天去学校找老师!”
凌玄看着爸妈,心里那股来自神域的冰冷,又化了几分。
不能让他们担心,王虎那点事,我自己能解决,要是让爸妈掺和进来,以王虎那混小子的性子,说不定会对爸妈下手,反而麻烦。
先瞒过去,等我把身体养好了,再慢慢跟王虎算账,还有他那个爹王老四,一起算。
他摇了摇头,扯了个稍微靠谱点的谎:“真不是被人打的,就是放学跑的时候,没看清路,摔进沟里了,跟同学闹着玩闹的,不疼。”
说着,他还故意动了动胳膊,装作没事的样子,其实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脸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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