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步兵,是辎重,是伤员……
一万一千多人的大军,如同两条灰色的钢铁巨龙,在浮桥上快速流动,奔向长江北岸,奔向新生!
当新一师主力全部渡过长江,工兵们迅速拆除了浮桥。
刘睿站在安庆北岸的土地上,回望南岸。
江面上,日军“菊”号依旧在燃烧,浓烟滚滚。
另外两艘驱逐舰,则拖着伤痕累累的船身,狼狈地向上游逃窜。
长江封锁线,被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在这时,安庆城内,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紧接着,是锣鼓声,是百姓的欢呼声!
无数安庆市民提着灯笼,担着茶水和热粥涌向城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婆,颤巍巍地将一个烤得滚烫的山芋,硬要塞给一个满身硝烟的年轻士兵。
那士兵看着山芋,狠狠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挺直腰杆,敬了个军礼,大声道:“婆婆,纪律不准许,心意我们领了!”他说完,便目不斜视地随部队继续前进。
刘睿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比打了胜仗还要熨帖。
一名通讯兵,骑着快马,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报告师长!”他从马上跳下,一个踉跄,却毫不在意,将一份电报高高举起。
“第二十九集团军王旅长发来贺电,已通电川军总部报捷!”
刘睿接过电报。
捷报传开,意味着他刘睿,他这支新一师,将以胜利者的姿态,踏上前往武汉的征程。
他看着远处城门口攒动的人影,和那一张张真诚而喜悦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一个站在远处城楼上的身影上——那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与周围的军民格格不入,他没有欢呼,只是拿着一个望远镜,冷漠地观察着新一师精良的装备和严整的军容,眼神里是审视,而非喜悦。
“民心可用……”刘睿心中一动,那股暖流却被城楼上那个冷漠的身影迅速浇熄。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麾下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万人雄师,看着浮桥上仍在源源不断运送的“宝贝疙瘩”,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他喃喃自语:“这支兵,是打鬼子的利剑,可这把剑太锋利,又只听我一人的号令……到了武汉那个地方,恐怕想借剑的人多,想毁剑的人,也不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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