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用整个支队的命运去为一个莽夫陪葬吗?”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名大尉,让他如坠冰窟。
“田家镇现在就是一个血肉磨坊,支那军用人命和我们换时间。
我们填进去再多的人,也只是在帮武汉多喘一口气。”
他的手指从田家镇移开,重重地落在了南边的“万家岭”上。
“既然咽喉啃不动,那就等待友军去掏它的心窝。”
“传我命令!
支队暂时停止对田家镇的正面进攻。”
——
与此同时。
长江北岸,蕲州以西。
陈默趴在一处用伪装网覆盖的炮兵阵地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岸南岸高地的轮廓。
江风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他的身后,四门刚刚完成部署的105毫米榴弹炮,炮口斜指天空,黑沉沉的炮身在晨光下泛着冷意。
这四门炮,正是从被击溃的日军第十一师团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更远处,靠近江滩的阵地上,一门门国造三七式步兵炮和k30防空炮,已经构筑好了掩体,炮口直指江面。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他身边,递上一份电报。
“陈参谋,谷军长急电!”
陈默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电报上,谷良民用简洁的语言通报了昨夜的战果,以及对日军可能发动新一轮水上进攻的担忧。
陈默笑了。
他把电报纸折好,递还给通讯兵。
“回电。”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自信。
“告诉谷军军长,长江北岸有我。”
“只要鬼子的船敢再露头,不管来多少,一艘也别想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过去!”
陈默放下电报,目光扫过身后那四门蓄势待发的榴弹炮,又望向江对岸那道沉默的山脊。
他知道,从现在起,谷军长那十二门德制重炮,终于可以将炮口从江面移开,对准陆地上的任何目标了。
长江的这道咽喉,被两岸的炮火彻底焊死。
——
清晨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右翼缓坡上。
李汉章正弯着腰,检查一处被炸毁的机枪阵地。
一挺mG-34通用机枪的枪管被打得通红,歪在一边,旁边的备用枪管已经被换上,弹链箱里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一名营长跟在他身边,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弹坑。
“旅座,昨天下午,鬼子一个重机枪点就架在那边,把我们二排压得抬不起头。”
“后来,炮兵连把那门宝贝疙瘩(le.
IG18步兵炮)推上来,就一炮。”
营长比划了一下。
“就一炮,旅座您是没看着,那炮弹过去,跟个铁陀螺似的,‘轰’一下,小鬼子的机枪连人带沙袋,像被扔上天的破烂,啥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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