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心有余悸地指着坡下那辆烧黑的装甲车,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那个铁王八,冲得比兔子还快!
要不是师里那几门朝天开的炮(k30)把它打成了漏勺,我们这道壕沟,早被它碾平了!”
李汉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着这些在血战中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武器,眼神复杂。
“刘军座给咱们的这些家伙,没有一样是废铁。”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身边的营长说。
“弟兄们的命是命,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少拿命去填。”
这时,姜维翰从交通壕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
他走到李汉章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李旅长。”
“昨夜一战,我部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五百六十人,轻伤……”
李汉章听着,脸上的肌肉慢慢绷紧。
一个晚上,加上白天的血战,伤亡超过千人。
他沉默了很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不远处,李占彪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但眼神里却是一片亮光。
他走到李汉章面前,把一把缴获的佐官刀往地上一扔。
“铛”的一声脆响。
“旅座,这个,给你!”
李汉章低下头,捡起那把佐官刀。
他拔出刀,寒光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清了刀身上的“佐藤谦”三个字,然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占彪,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好样的!”
他没有把刀递回去,而是反手插回刀鞘,然后重重拍在李占彪没受伤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李占彪一个趔趄。
“占彪,你这颗脑袋,比他十个佐藤谦都金贵!”
“这刀,”李汉章把刀塞进李占彪怀里,“是你带着弟兄们拿命换的!
自己收好!
等哪天咱们打回了山东老家,你再拿它出来,给弟兄们下酒!”
——
田家镇要塞指挥部。
李延年放下了电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刚刚和谷良民通过话。
日军,暂停进攻了。
“谷军长,右翼守住了。”电话里,李延年的声音沙哑而真诚,“你们新二师,打得好!
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
电话那头,谷良民的声音很平静。
“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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