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后续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跟进!
扩大战果!”
“命令潘文华,从正面发动最猛烈的佯攻,吸引日军主力!”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沉寂的战线再次被激活。
所有人都相信,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这道曙光,却是如此的短暂和残酷。
陈安宝的部队,确实像一把尖刀,英勇地刺入了南昌城。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日军预设的巷战陷阱。
四面八方都是火力点,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都变成了死亡的屠场。
而本该作为主力的后续部队,在连日血战之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发起了冲锋,却被日军疯狂的侧翼火力死死钉在城外,无法前进一步。
那道被陈安宝撕开的口子,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仅仅一个小时后,陈安宝部的电讯信号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
‘……我部已陷入重围,日军在每一栋建筑里都设下埋伏……后续部队在哪里?
请求炮火支援!
我们还能……滋滋……’这是陈安宝将军传来的最后一道讯息。
随后,电台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又过了两个小时,派去侦察的士兵带回了最绝望的消息:突入城内的阵地已插满日军旗帜,枪声绝迹。
第九战区第二十九军军长,陈安宝将军,及其麾下数千孤勇将士,壮烈殉国。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攻势,全面瓦解。
士兵们不是溃退,而是垮了。
他们扔掉步枪,瘫倒在战壕里,眼神空洞,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进攻。
连续一周不眠不休的血战,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气神。
指挥部里,薛岳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他用尽了战区所有的精锐,付出了数万将士的生命,最终却连南昌的城墙都没能稳定地摸到。
罗卓英走到他身边,将一份草拟好的电报放在桌上,声音沉重:“伯陵,向重庆发电吧。
再打下去,第九战区的家底,就真的要拼光了。”
电文很短,却字字泣血。
【……连日攻坚,将士用命,然敌工事坚固,补给不绝,我军伤亡惨重,锐气已尽……军长陈安宝壮烈殉国,军心动摇……恳请钧座准许,全线停止攻击,后撤固防,以保实力。】
薛岳拿起笔,颤抖的手在签名处悬停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戎马生涯中,最耻辱的一个签名。
就在通讯兵拿着这份宣告失败的电文,准备发往重庆时,另一名译电员走了进来,神情古怪地递上了一份电报。
“薛长官,罗总司令……赣西……刘军长的每日例行战报。”
“念。”薛岳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情绪。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畏惧听到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耻辱之上,又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照出了他此刻所有的狼狈和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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