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维没有坐下。
他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是对着全场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刘睿身上。
“各位,我说一个总的判断。”
“我们的兵工体系,外部技术来源正在一条一条被切断。
苏联这条线,在缩水。
德国这条线,年底断。
如果美国那条线短期内打不开——”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声音轻了下来。
“那中国的军工生产,将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家底。”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每个人都听懂了。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
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五根手指并拢,指尖规律地叩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开口了。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次性说完。”
孔祥熙再次起身。
这回他手里只有一张薄纸。
“委座,还有一件——法属印度支那的事。”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戴笠,然后移开目光。
“近几个月,法属印度支那联邦方面,因为——”他措辞谨慎,“因为我方在河内的一次……特别行动,动静较大。
法方已经三次向外交部提出正式抗议,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最近一次,法方甚至暗示,如果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他们将考虑关闭滇越铁路的军事物资过境许可。”
滇越铁路。
那是目前中国从海外获取物资的最重要通道之一。
如果法国人把这条路卡死——
全场的目光,齐刷地移向角落。
戴笠坐在那里,面色如常,但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委员长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的封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戴笠。
没有说话。
就是看着。
那个目光的分量,比任何质问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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