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也不是那种眼高过顶、仗势欺人的人。
她之所以对这些讨好不屑一顾,一来,是不想给自己的老公公陈玉刚添麻烦。
组织部部长本就身处风口浪尖,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别人抓住把柄,给公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她在官场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早把权力场里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看透了。
这些人,用得着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领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可一旦你失势了,过气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转身就会把你抛到脑后,避之不及,别说人情,就连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用翻脸不认人来形容,都算是轻的,在她眼里,这些人有用的时候是人,没用的时候,连鬼都不如。
所以对于这些刻意的巴结和讨好,她向来都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全不放在心上,既不得罪,也不深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秦雅欣在这个时候,则是四个人里面最弱势、最小心翼翼的一个。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是被蒋文烨拿捏着的人。
虽说她不是被别人当成礼物送来送去、用来讨好领导的女人,可蒋文烨曾经是她最忠实的铁粉,对她的过往、她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如今突然见到这么一位曾经的铁粉,还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她心里既紧张又惶恐,更多的是想抓住这根线,拼命高攀,为自己谋求一点出路。
在这样的场合里,她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做一个动作,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察言观色。
而对于林江南来说,蒋文烨这个省工作组组长的身份,更是一个特殊到不能再特殊的存在。
林江南深知省里下派的工作组意味着什么。
眼下,绥江县正处在多事之秋。
工业园区项目本就是全县的头等大事,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可偏偏祸不单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东风锻造厂高炉爆炸的突发事件,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一夜之间,成了全县上下最烫手、最揪心的问题。
工业园区建设、锻造厂高炉爆炸,这两件事,全都是绥江县当下最受关注、最不能出半点差错的焦点问题,每一件都足以牵动整个县的官场震动。
而无论哪一件,都逃不出省工作组组长蒋文烨的管辖范围。
工作组本来就是下来考察这些工厂各个方面情况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省工作组想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
从今天晚上见到县委书记安红和县长郑大明的那一刻起,蒋文烨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个人言谈之间,对锻造厂爆炸的事情遮遮掩掩,语焉不详,眼神躲闪,语气含糊,分明是在刻意隐瞒。
蒋文烨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猫腻没猜透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无论是县委书记安红,还是县长郑大明,全都不想把锻造厂死伤的真实情况上报给省里,只想把事情压下来,内部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白了——
上上下下,绥江县的核心领导层,所有人都在合伙瞒着他蒋文烨一个人。
这让蒋文烨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也升起一股算计。
但作为省里下派的工作组组长,又偏偏赶上这么一桩重大安全事故,他就算想视而不见,想装聋作哑,也根本不可能。
这是职责所在,是政治任务,更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器。
再说,他现在本就看县政府这帮人有些不顺眼。
地方干部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的做派,他早就厌烦了。
如今抓住这么一个把柄,借此机会拿捏一下县领导,敲打一下绥江县的班子,树立省工作组的权威,也绝非没有可能。
如此一来,县里出现的这些特殊情况,直接让省工作组和县领导班子之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互相提防却又彼此绕不开的尴尬境地。
县里怕工作组查,怕真相暴露,怕乌纱帽不保;工作组想查,想掌握实情,想借机立威。
双方就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明明互相抵触,却又不得不绑在一起。
林江南身在其中,最能感受到这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他连忙笑着打破沉默,主动上前捧了蒋文烨一句,语气恭敬又诚恳:“蒋秘书长,这次省工作组下到绥江县考察指导工作,是对我们绥江县工作的极大促进,也是我们全县干部的荣幸。
我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这几天亲眼看到您率领的工作组这般认真负责、兢兢业业,心中实在万分钦佩。”
蒋文烨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语气却已经带上了几分严肃:“哪里哪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