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看汹涌的浪涛,就要直接往海里跳。
“这时一个黑人水手一把揪住我,抱起我狠狠摔在沙滩上,破口大骂:‘你他妈想死,我们还不想让你死!
我们这是游船,死了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你要死,自己偷偷去死,别给我们找麻烦!
’ 说完,他就把我拖回船上,用绳子死死绑住。
“我整整挣扎了几个小时,哭喊、嘶吼、拼命挣脱,嗓子喊哑了,身上被绳子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直到最后,我彻底脱力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没有人会帮我去找人,他们根本不担这个责任。
后来,我花重金雇了当地的打捞船,整整找了三天。
别说人了,连尸体都没见到,只捞回来一块被狂风巨浪撕得粉碎的帆板。”
“我被当地的华人组织送了回来,整整半年,没有上过一天班。
我觉得自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黄家也同样陷在悲伤里,可他是高级领导干部,不可能像我一样,整天沉浸在儿女情长里。
也没有人敢来劝我。
“我每天把自己关在结婚时那套宽敞的新房里,看着崭新的婚房、婚纱、一张张照片,一会儿觉得这一切全是场梦,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就是个活死人,我甚至想,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可我妈,是我亲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着哀求我活下去半年之后,我才慢慢从这股死一样的悲伤里缓过一点劲来。
“” 后来,我公爹——也就是黄书记,主动申请离开黑川省。
睹物思人,他心里也难受,就来了辽东省任省委书记。
我也跟着他一起过来,只想换个环境,逼着自己重新坚强地活下去。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身上总带着一股忧郁气质。
“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也许,就是想打消你对我的那些猜忌吧。
“今天下午,我公爹,也就是黄书记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我婆婆这几天不吃也不喝,整天捧着她儿子的照片,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让我抽空回去劝劝她。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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