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明连忙顺着他的话,柔声安抚,语气诚恳:“唐书记,这话可就说重了!
你千万别这么想,我反倒觉得,你今天做的一点错都没有,你坚持的是原则,走的完完全全是正常的干部调查程序。
“就算是要带走咱们县里的主要领导干部,也得提前认真调查核实、把问题摸清楚,掌握确凿证据吧?
总得知道人家到底犯了什么事、具体是什么情况,哪能不分青红皂白,在会场上面子都不顾,说带人就带人,半点规矩、半点情面都不讲?
依我看,今天咱们这位安书记,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太急于求成,不讲章法!”
唐孝义就像一个沉溺在水中、快要窒息而亡的人,突然有人给他扔来了一只救生圈,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打起精神,急忙对着电话喊道:“郑县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心里是不是有办法?
求求您,点拨点拨我,教教我,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郑大明语气轻飘飘的,故作淡定地说道:“安书记是县委书记,是县里的一把手,你听她的安排、按她的意思做就行了,不用想太多。”
唐孝义急得快哭出来,连连摇头:“郑县长,您就别耍我、别逗我了!
正因为今天我没听她的,违抗了她的命令,才落到个如此狼狈、彻底失宠的地步!
“我在她安红的心目当中,算是彻底完了,再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我没有听她的招呼,没有在会上把黎景修直接带走,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黎景修是你郑县长的小兄弟,是你的心腹,我不能说把他带走就带走,不给您面子啊!”
话说到一半,唐孝义忽然灵机一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有了主意。
他故意放慢语速,话里有话,显然是想把今天违抗命令、办事不力的这口结结实实的黑锅,直接扣在郑大明的头上,把自己摘出去。
郑大明顿时一愣,眼神微变,沉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真不是因为自己胆小,不敢动手?”
唐孝义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又笃定,生怕郑大明不相信,连声说道:“郑县长,我真是这么想的,天地良心!
安书记当时明确向我表示,态度很强硬,让我在开会的时候直接把黎景修带走,绝不留情。
可我翻来覆去琢磨,再三考虑,实在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是您的小兄弟,你们之间交情深厚,我不能不顾及您的脸面,擅自动手啊……”
话说到这儿,唐孝义刻意顿住,剩下的半句话藏在嘴边,没有说完,留足了让人遐想的余地,摆明了暗示,自己是顾及郑大明,才违抗了安红的命令。
郑大明可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到了这种关键时候,谁都想抓一根救命稻草,想把责任推给别人,保全自己。
他一眼就看穿了唐孝义的小心思,知道唐孝义是想甩锅,想把自己摘干净。
唐孝义在安红那里,已经彻底失去信任,彻底完蛋了,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郑大明转念一想,自己何不将计就计,抓住这颗弃子,利用他的慌乱与绝望,把他当成一枚可用的棋子,为自己所用,发挥最后的作用。
他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唐书记,你要是真这么想,处处顾及我的脸面,那我还要感激你,记你的人情。
这样,你听我的,别慌,也别胡思乱想,今天晚上,你主动去找邱检察长,你们好好聊一聊,沟通一下情况。
今天这场会议,你们两个人,说到底,全都是被安红摆弄的棋子,身不由己,你们同病相怜,好好商量,总能想出办法的。”
挂掉手机,郑大明眼底骤然迸出一股狠劲。
安红这是触到了邱可俭的底线,又在大会上把唐晓翼一个大男人糟蹋得颜面尽失,对方现在连死的心都有。
正好可以把这两个人推到前面,对安红发起反击。
就算成不了事,也能逼安红露出破绽,他在一旁静观其变,等看清局势再出手,自己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念头刚落,手机又响了。
来电的竟是贾中旺。
郑大明立刻接起,声音都带着紧绷。
贾中旺语气沉硬:“郑县长,我刚跟周省长通了话,也给他施加了压力。
他紧急给你拆借了一笔钱,一个多亿。
这笔钱先打到你们建设资金账户上,就说钱一直没动,公路偷工减料,是建筑公司自己搞的名堂,跟政府、跟黎景修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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