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苗长青推门走了进来,反手轻轻把门带上,脸上带着一肚子的怨气,一走到郑大明办公桌前,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郑县长,你也都看见了吧?
咱们这位县委书记,现在是越来越强势,越来越霸道了。
行事独断专行,压根就不顾及我们这些常委的感受,更不把我们的意见放在眼里。
你是一县之长,我是分管人事的组织部长,按规矩人事任免本该我们参与商量、共同斟酌,可她安红倒好,完全自顾自说了算,把一个看上去能干,其实就是一个小痞子的人物提拔到副县长的位置上,你说我们能同意吗?”
郑大明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他这番煽风点火一说,当即就要当场发作。
可就在情绪往上涌的瞬间,右侧肝区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一阵阵发麻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隐隐拉扯,疼得他眉头猛地一拧,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火又压了下去。
他强忍着脏腑间的不适,脸色阴沉得吓人,压低声音怒声道:“你他妈的,纯属瞎搅和!
硬生生坏了我的布局,也坏了我们的大事!”
苗长青当场就是一愣,满脸茫然又委屈,怔怔看着郑大明:“郑县长、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从头到尾都是跟着你的心思走,怎么反倒成了我坏事了?”
郑大明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自责与无力,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怪我,也怪我们所有人。
偏偏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林江南,我们居然全都乱了阵脚,失了分寸,把好好一盘棋下得一塌糊涂。”
苗长青一听,情绪顿时激动起来,语气也拔高了几分,满脸不服:“可林江南算什么人物?
整个人看上去聪明能干,可这个人的骨子里坏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提议破格提拔他当交通局局长,已经是破格再破格,够给安红天大的面子了!
那可是副县长的位置,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点头答应?
换谁也接受不了啊!”
郑大明抬眼看向他,眼神凝重,沉声问道:“之前安红单独找你谈话的时候,你私底下是不是已经默认答应她了?”
苗长青眼神微微闪烁,连忙辩解:“我当时没有公开反对,但也绝没有亲口应承下来。
她私下交代我,让我在常委会上率先把提拔林江南为副县长的动议提出来,可我心里别扭,这话我实在张不开嘴,压根就不想主动出头。”
郑大明知道,如今局面彻底僵住,安红心里憋着一股火,以她的行事风格,不把这口气出了,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黎景修的事,也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这一桩桩,全是他亲手造成的烂摊子。
郑大明说:“你想过没有?
我们眼下摆在面前最重要的根本不是提拔林江南当不当副县长这点小事,是我们整个阵营的大盘子能不能稳住。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工业园区的项目尽快落地落实,再就是省城那边衔接过来的棚户区改造工程,必须牢牢抓在我们手里抓紧推进。
只要把这两件头等大事稳稳办妥,我们才能真正松一口气,腰杆也才能挺得直。
这事说到底也全都怪我,我真是脑子进了水,一时意气用事,在常委会上临时改口,硬生生把局面搅成现在这副无法收拾的样子。
你别忘了,李景修现在还被押在省检察院扣着,迟迟不能回县,这事要是继续拖下去,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影响、多大的潜在风险,你难道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吗?”
苗长青望着郑大明面色凝重、神情痛苦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沉,瞬间收敛了对林江南的怨气,思绪立刻从人事纠葛上抽离,转而落到了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以及李景修涉案这些实打实、关乎全局安危的大事上来。
直到此刻,郑大明和苗长青才真正冷静下来,没有了常委会上的针锋相对,没有了情绪上头的冲动,只剩下事后复盘的慌乱与懊悔。
苗长青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满是焦躁与慌乱,他来回踱了两步,终究是按捺不住,咬着牙,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开口:“那就这样,我去找安红这个狗逼娘们,再跟她谈一谈,大不了把话挑明,把这事往回圆一圆,总不能就这么僵着。”
他这话一出口,满是破釜沉舟的意味,可话里的冲动,却让本就烦躁的郑大明瞬间炸了毛。
郑大明强忍着肝部传来的阵阵钝痛,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瞪着苗长青,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变得有些沙哑低沉:“你他妈现在知道出面了?
早干什么去了?
仗打完了你来了把式,这会儿你去见安红,你怎么说?
你拿什么脸去说?”
这一声怒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直接把苗长青吼得愣在原地,脸上的冲动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脸的困惑与委屈。
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之前是跟着郑大明的意思行事,如今出了问题,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苗长青张了张嘴,试图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郑县长,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